文体

 

在深入硏究一段经文(这是句法分析的中心点)前,需要先确定其文体(literary type)。

 

如果容许我们粗略、概括地综合一下,可以说圣经作者用了五种基本的文体:(1)散文;(2)诗歌;(3)叙事;(4)智慧文学;(5)启示文学。每一种体裁都有它独特的形态和风格。因此,每一种体裁的硏究都被它特殊的需求所限制。此外,每一种体裁还能再加以细分。我们要在这里提出它们的变化,以便解经者分辨这些形式中基本的细微差异。

 

1. 散文是圣经信息的基本形式。“散文”(prose)一词源自拉丁文形容词prosus或更早的prorsus,意为“直接的”或“笔直的”。所以散文是人类不涉及诗韵规则的平直陈述(这定义既冗长又无内涵,这是以与诗歌相对的观点来定义,散文这一类基本的事物是难以定义的)。

 

散文可分为四种:(1)描述性散文(descriptive prose,平白直接地叙述人物、地点、事情或活动);(2)说明性散文(explanatory prose,或称注解性散文expository prose,谈论有关法律、科学、哲学、神学、政治等主题);(3)激发性散文(emotive prose,主要目的是诱发情感,而非思想);和(4)辩证性散文(polemical prose,一般小说家、新闻记者、评论家和辩论者等所使用的)。

 

另一个分类系统更能针对圣经学者的需要。它把散文分为:(1)演说(speech,如讲道和散文式祷告);(2)记录(record,如合约、书信、表列、法律、礼仪);(3)历史叙述。其中所列为(3)的材料在应用上给解经者带来许多重要的难题,因此我们要把它当作单独的文章形式来讨论。

 

2. 诗歌是圣经作品的第二种体裁,占旧约的1/3。旧约中只有7卷书没有诗歌,即利未记、路得记、以斯拉记、尼希米记、以斯帖记、哈该书、玛拉基书(这7卷中有5卷是被掳后的作品)。

 

圣经中的诗歌是由什么构成的呢?从1753年罗伯特·洛思(Robert Lowth)出版他的拉丁文论述《希伯来宗教诗歌讲话》(Lectures on the Sacred Poetry of the Hebrews),近代硏究圣经诗歌的学者都认为语义平行是它的主要特征。平行体在一般古典诗歌中只有微不足道的意义,但是它在希伯来诗歌中却极其重要,可以用来确定文学形式,又用来阐明诗歌的含义。

 

平行体的基本概念是两行或更多的诗句并排,可以用意思相当的不同词汇表达同义思想,或用意思相反的词汇表达对立思想。平行体可以分为语义(含义)平行(semantic parallelism)与文法(形式)平行(grammatical parallelism),这两种不同类型的平行体通常并没有按它们应有的差异清楚地区分。由于诗歌的解释对解经者非常重要,因此我们要在第十一章详细讨论。

 

3. 历史叙事是散文作品的一种,而且在分析上也适用于大部分散文规则。然而,为了一些特别的问题,我们决定另辟一章(第十章)详细分析这种体裁。困难不在于了解它说的是什么,而在于将“过去”与“现在”衔接起来,以应对当代人的需要。它最主要的问题是贯穿历史的事实和神学教导。[1]对于这类特别的文体,我们可以从圣经本身后期对早期叙事形式的使用,以及它本身将经文予以原则化的方法中,得到相当大的提示。

 

4. 智慧作品有两种基本体裁。一是智慧的反省(或哲理)体,通常是长篇大论,论及生活中一些基本的问题,它们或者是辩驳、争论的方式(如传道书[2]),或者是偏向老师向学生所作历史的辩证(如箴1-9)。另一种体裁是智慧作品的简练形式,这是较小的独立思想单元,常常与上下文无关(如诗13749112篇;[3]10-31章;雅)。

 

智慧作品中最困难的是约伯记、雅歌和登山宝训(太5-7章)。然而,还是应该把它们算作反省或哲理体裁。主耶稣在祂的宝训中明显作了独立而广泛的讲论;约伯记以辩证形式(虽然以西方的标准来看有点奇怪)探讨罪恶的问题;所罗门则以书拉密女和她本乡的牧人男友的故事(该故事盖过了所罗门介入的成分),来描写他所体验到婚姻之爱的神圣恩赐。[4]

 

5. 我们要讨论的最后一种文体是启示文学。描述这世代之结束与来世之荣耀的作品,其形式是否算为一种特别的文学类型?对此还有所争论。但至少我们能同意,这类作品有些共同的特征:(1)丰富的象征(symbolism),包括天使、鬼魔,以及人、鸟、兽的混合体;(2)用形式化的词语指出该启示出于异象或梦;(3)先知、先见或使徒与天使之间常有对话,天使借此示明神的奥秘;(4)宇宙性的毁灭和重建;(5)那日子之后,自然界及万族都会急剧地改变;(6)现今的世代瞬间了结,神永远的国度立即建立(义人和余民将与要来的王一起治理将来的国度)。[5]

 

对启示文学的解释有特别的要求,它通常放在特别的诠释学范围内。至于所用的词汇,解经者必须了解,先见通常是搜集神在过去历史中的作为来表达将来。同时,也用过去文明的文学形式和文化媒体来润饰其他材料的散文格式。因此,当解经者面对启示文学作品,如以西结书、但以理书、撒迦利亚书、符类福音中的橄榄山谈话和启示录,以及几乎每一卷先知书中都有的预言小段(如赛24-27章;珥2:28-3:21),这时就需要多多仰赖“会通神学”或“前述神学”了(见第六章)。当考虑过象征及前述神学之后,解经的材料便可视之为纯粹的散文了。

 

由于圣经不是一种文体所写,因此这五种体裁的每一种都要特别留意。一种语言的使用和发挥的关键经常在于它所用的文体,而文体也能反应出经文轮廓的方向,并影响它的表达方式和词汇。

 

我们并不完全赞成现代形式批判的见解,也就是贡克尔在本世纪初所提出的定理。但是我们确切地认为,尽管文体不能决定经文的最终意思,它对解经仍大有助益。[6]

 

形式批判能帮助我们留意开放性和封闭性的系统陈述,以及一些内在的结构,使我们能断定章节真正的限制。再者,文体为文章的目的、读者、功用及作者预期的反应提供了特定的范围。

 

形式鉴别的困难,是学者们的意见彼此不一致,而且许多人到了最后很容易为了坚持理论而牺牲经文。[7]因此有人提出这个基本的问题:文体一定支配经文吗?抑或经文可以突破我们对文体的概念?诚然,布尔特曼所用的新约形式鉴别说明没有外在支配的方法是不可靠的,而且是没有用的。因此出于我们当前的目的,在不加上更多限制的原则下,本书要借形式鉴别来断定句法、内在结构、受书者、回应和解经所需要的资料。我们要强调,叙事体和诗歌(包括旧约的诗篇和智慧文学),以及预言(同时包含散文、诗歌和启示文学的特殊体裁),每一类都用一章来讨论。对初学的解经者和讲道者每天的需要而言,这些文体的认识是再基本不过了。

 


[1] John Goldingay, “That You may Know That Yahweh Is God’: A Study i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ology and Historical Truth in the Old Testament,” Tyndale Bulletin 23 (1972: 58-93页。

[2] 见Walter C. Kaiser, Jr., Ecclesiastes: Total Life, Everyman’s Bible Commentary (Chicago: Moody, 1979)。

[3] 其他智慧诗篇有19篇下,323478111119127128133篇。鉴别这些诗篇的准则,见Kaiser, Toward an Old Testament Theology165-166页。

[4] E. W. Hengstenberg对约伯记的讨论,和J. Stafford Wright对传道书的讨论,并Fréderic Godet对雅歌的讨论,均见Walter C. Kaiser, Jr.Classical Evangelical Essays in Old Testament Interpretation (Grand Rapids: Baker, 1972)91-112133-150151-175页。

[5] 见Leon Morris, Apocalyptic (Grand Rapids: Eerdmans, 1972)。

[6] 最好查阅三至四篇福音派的形式批判作品。见Walter C. Kaiser, Jr., “The Present State of Old Testament Studies,” Journal of the Evangelical Theological Society 18 (1975): 78。

[7] 形式批判的详情,见Francis I. AndersenDavid Noel Freedman, The Anchor Bible: Hosea (Garden City, N.Y.:Doubleday, 1980)315-316页。更实际的资料,见Donald E. Gowan, Reclaiming the Old Testament for the Christian Pulpit (Atlanta: John Knox, 1980)11-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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