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安提阿成为基督教的基地(11:19-30

 

1. 安提阿的外邦人福音事工(11:19-21
 

19 那些因司提反的事遭患难四散的门徒,直走到腓尼基和塞浦路斯并安提阿。他们不向别人讲道,只向犹太人讲。20 但内中有塞浦路斯和古利奈人,他们到了安提阿,也向希腊人[1]传讲主耶稣。21 主与他们同在,信而归主的人就很多了。

 

19 路加的叙事现在回到8:4暂停之处,并以相同的短语起头。在8:4里他提到,司提反死后,因遭遇逼迫而四散的门徒“往各处去传道”;在这里他告诉读者,其中有些人往北走到腓尼基海岸,并乘船到了塞浦路斯,另一些人则继续北上,到了奥龙特斯河畔的安提阿。

 

奥龙特斯河畔的安提阿(现代土耳其共和国哈塔伊省的安塔基亚城)坐落在河流上游29公里处,公元前300年由塞琉西王朝的开国之君征服者塞琉古一世(Seleucus Nicator)所建,并以他父亲安提阿古的名字为名。此前,他已经用自己的名字命名了奥龙特斯河入海口的西流基·彼利亚(Seleucia Pieria),也就是附属于安提阿的港口(参13:4)。作为塞琉西王朝的首都,安提阿很快成为当时一个重要的城市。庞培(Pompey)在公元前64年重新规划西亚版图时,将安提阿划为自由都市,这里成为罗马帝国叙利亚行省的政府所在地。当时,它是希腊—罗马世界的第三大城市(人口数量仅次于罗马和亚历山大)。它最初是按照希波达莫斯棋盘式布局进行的规划;在奥古斯都和提庇留时期,大希律王扩建了此城,在主街两侧建立了居民点,并用光滑的石子铺设了街道。叙利亚和远东各处的货物通过它运往西方,它既是政治中心,也是商业中心。因为该城位于城市化的地中海世界与东方沙漠之间,它比大多数希腊世界的城邦更加多元化。在这里,基督教第一次展现了自己普世的特点。

 

几乎在安提阿建立之初,城中就有了犹太人定居点。在基督教时代开始的早期,有文献记载说,安提阿城中归信犹太教的外邦人特别多;[2]我们已经遇到过来自安提阿的外邦归信者尼哥拉,他是初期耶路撒冷教会中说希腊话的犹太人领袖之一(6:5)。城中的居民来自众多民族:罗马讽刺诗人尤维纳利斯(Juvenal)抱怨“叙利亚的奥龙特斯河早已将污水排泄到台伯河里”,正是讽刺安提阿。[3]因为亚底米崇拜,以及离城8公里处达芙妮的阿波罗神庙(Apollo at Daphne)的异教崇拜,安提阿的道德更加恶化——古代叙利亚人曾在阿波罗神庙崇拜亚舍拉和她的情人,与庙妓行媾和之仪式,这种做法如今借着希腊神灵之名延续了下来。[4]但是安提阿的历史将要开启新的一页,因为它即将成为基督教在外邦世界传播的中心城市。[5]

 

20 迄今,因耶路撒冷大逼迫而逃亡的说希腊话的门徒们只是向他们所到各地的犹太社区传讲福音。这些社区的主要成员们与他们一样,是说希腊话的犹太人。福音与犹太人以外的人有什么关系,这种念头并不会自然地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但是在安提阿,有些来自塞浦路斯[6]和古利奈[7]的门徒大胆地跨出了这至关重要的一步。既然福音对犹太人如此有益,也许对外邦人也有益处吧?不论如何,他们决定试一试。所以,他们开始向安提阿城中的希腊人宣告耶稣是主和救主。这些人对以色列人所盼望的一无所知,因此传扬耶稣是弥赛亚毫无意义,但是希腊语的kyrios(“主”)和sōtēr(“救主”)是地中海东岸当时的宗教世界广为流行的词汇。[8]许多人都在各种神秘的异教中找寻,希望找到一位神,可以确保其崇拜者获得拯救与不朽。如今,有人向安提阿的外邦人保证,他们在别处徒然找寻拯救,然而因着神的儿子不久前在巴勒斯坦降世为人、受难、征服了坟墓并复活,这拯救有了确实的保障。

 

21 这一事工立刻获得了成功。外邦人对这样的基督教信息期待已久,它完全符合他们的情况。于是,有大量的外邦人相信了福音,忠心承认耶稣是主。也许其中有些信主的外邦人属于所谓敬畏神的人,他们通过参加犹太会堂的礼拜已经多少知道一点旧约的启示,[9]与别处的情况一样,这样的人构成了新建立的安提阿教会的核心。但是路加没有这样说,因此我们无从确知。无论如何,这城里的许多外邦人归信了福音,这显明神的大能。先前,有位埃塞俄比亚宫廷内务大臣在通往迦萨的路上成为基督徒;当使徒在凯撒利亚一位罗马百夫长的家里解释福音时,他全家也都信了主;但在安提阿大规模地向外邦人传福音,这是一件全新的事情。

 

2. 巴拿巴和扫罗在安提阿的事工(11:22-26
 

22 这风声传到耶路撒冷教会人的耳中,他们就打发巴拿巴出去,走到安提阿为止。23 他到了那里,看见神所赐的恩就欢喜,劝勉众人,立定心志,恒久靠主。24 这巴拿巴原是个好人,被圣灵充满,大有信心。于是,有许多人归服了主。[10]25 他又往大数去找扫罗,26 找着了,就带他到安提阿去。他们足有一年的工夫和教会一同聚集,教训了许多人。门徒称为“基督徒”是从安提阿起首。[11]

 

22-24 消息传来,耶路撒冷教会的领袖们认识到安提阿出现的情况前所未见。他们认为自己有责任指导这场运动在各方面的扩展。因此,正如彼得和约翰早前去到撒玛利亚调查腓利的宣教事工一样,这一次耶路撒冷也派出代表前往安提阿,调查城里正在发生的奇怪事件。这是一个极为关键的时刻:当时没有人充分地意识到,他们所选择的代表是如此举足轻重。在神的护佑下,他们选择了承担这一棘手而又重要的工作之最佳人选——“劝慰子”巴拿巴(4:36)。巴拿巴是出生在塞浦路斯的犹太人,与某些在安提阿向外邦人传福音的基督徒背景相似。无论面对任何情况,他都会比那些从未涉足犹大地区之外的耶路撒冷信徒更富于同情心。实际上,他很可能主动提出要承担这一使命,于是教会热情地接受了他的请求。[12]

 

于是,巴拿巴被派往安提阿,作为母教会的代表或“使者”。[13]到达安提阿之后,他那宽广的胸怀因所见之事而充满喜悦。神的恩典正在这里动工,不仅将祝福带给当地的犹太人,而且当外邦人听见并接受福音时,神也同样祝福了外邦人。巴拿巴果然人如其名,他尽其所能地勉励众人。无论是宣教士还是初信之人,起步都很顺利;他们所需要的,是坚忍的恩赐。于是他劝勉他们立定心志,继续忠心事奉所信靠的主。这样一位品格高尚、信心坚固的人——一位“被圣灵充满”的人[14]——的到来,带给众人所需要的激励,他们更有活力地传福音。于是,信徒的人数迅速增加。

 

25-26 很快,巴拿巴所负责的事情超出了他一人可以担当的,他必须另外寻找一位同工,但是要找到适合这里情况的同工并非易事。然而,巴拿巴知道谁最合适,唯一的问题是如何将这人找到。自从大数的扫罗被耶路撒冷新结交的朋友送到凯撒利亚,登上驶往故乡的船,已经过去好几年了。巴拿巴想不出有谁能比他更适合分担自己在安提阿的侍奉负担。因此,他亲自前往大数寻找扫罗[15]——这个任务可能有点困难,保罗似乎因为加入耶稣的跟随者而被取消继承权,无法在他的父家找到他。但巴拿巴还是想方设法找到了他,将他带回安提阿。此后一年时间里,在他们的共同带领下,事工推动迅速、进展良好。更多的信徒加入了信仰共同体,并且在加入后获得了关于他们所加入的新信仰之要旨的系统教导。

 

目前的阶段,我们并没有察觉出犹太信徒与外邦信徒在信仰共同体的合一上存在任何困难。新的生命之道足够宽广,足以容纳背景最不同的信徒。安提阿是一个国际性都市,犹太人与外邦人比邻而居,希腊人与野蛮人摩肩接踵。在这里,地中海文明与叙利亚沙漠接壤;在犹太地区显得严重的民族和宗教差异,在这里似乎远非如此。安提阿教会从一开始就与耶路撒冷教会在气质上迥然不同。安提阿的异教徒也熟悉这群基督徒,因为他们并不怯于分享自己的信仰,而是随处宣扬福音。对于说希腊话的犹太人而言,基督——Christos,希腊语的弥赛亚(“受膏者”)——或许是一个职分,但对于安提阿的异教徒而言,这个词不过是这群人成天谈论的某个人的名字:当然,这是一个令人好奇的名字,除非它与Chrēstos(“乐于助人的”)相同,而我们有证据表明,无论奴隶还是自由人,都有取此名的。[16]当两三位非正式的宣教士在城中某个柱廊下聚集了或多或少的一群感兴趣的听众和争论者时,安提阿人可能会彼此询问:“这是些什么人?”“喔,这些是成天谈论某个Christos的人,他们是与基督有关的人——基督徒。”正如在巴勒斯坦,支持希律王朝的人被称为希律党人,路加说,在安提阿的那些支持耶稣基督的人,则第一次被广为人知地叫作“基督徒”。[17]

 

3. 救济饥荒(11:27-30
 

27 当那些日子,有几位先知从耶路撒冷下到安提阿。[18]28 内中有一位名叫亚迦布,站起来,藉着圣灵指明天下将有大饥荒。(这事到革老丢年间果然有了。[19]29 于是门徒定意照各人的力量捐钱,送去供给住在犹太的弟兄。30 他们就这样行,把捐项托巴拿巴和扫罗送到众长老那里。

 

27 在使徒教会中先知的恩赐与说方言的恩赐相似,都是在神的默示下施展的;它们的不同之处在于,前者使用说话人平常的语言来表达。保罗书信认可这种属灵恩赐的地位:保罗认为先知的恩赐极为宝贵,将其排在仅次于使徒恩赐的位置。[20]使徒行传在这里和别处的叙事中说明了这种恩赐的用法。

 

28 当时从耶路撒冷到安提阿来的先知中有一位名叫亚迦布,[21]他得到启示宣告整个罗马世界将会出现大饥荒。[22]也许亚迦布心里想着,这场饥荒将促成人们期待中的末世灾祸(参可13:8)。[23]路加指出,革老丢执政时期(公元41-54年)的确出现了这样的饥荒。我们从别的史料得知,革老丢执政期间遭遇一连串的坏收成,导致帝国各处都出现了粮食匮乏——从罗马、希腊直到埃及,连同犹太在内,都受到影响。[24]

 

如果西方文本代表了真正的传统,亚迦布是“当我们在一起聚会时”[25]发预言的,那么路加本人就或许在场,因此对此预言及其在安提阿教会造成的后果印象深刻。《第三福音书序言——反马西昂》以及别的文献保留了一种传统,认为路加的家乡就是叙利亚的安提阿。这种译文多少反映了这种传统的影响。[26]如果路加是当时在安提阿接受福音的外邦人之一,我们就比较容易理解他对安提阿的兴趣以及他对外邦人宣教事工的热情。

 

29-30 路加没有说明安提阿的基督徒是如何通过亚迦布预言的大概意思推导出犹太地区的饥荒将会特别严重。我们知道,在公元45年至48年之间的某个时候,犹太的确经历了一次严重的饥荒。归信犹太教的阿迪亚波纳的王太后海伦娜(Helena, queen-mother of Adiabene)曾经在埃及购买谷物、在塞浦路斯购买无花果,送到耶路撒冷分发饥民,而她的儿子伊扎提斯王则送了大笔款项给耶路撒冷政府,用于赈灾。[27]同样,安提阿教会也组织了一批赈灾经费,送给母教会。[28]教会成员似乎从自己的收入或财产中拿出固定数目的金额奉献出这笔基金,与保罗后期组织救济耶路撒冷的经费时指示哥林多基督徒的做法基本一样(林前16:1-4)。筹款完毕之后,巴拿巴和扫罗负责将款项送去犹太地区。在他们到达之后,将经费交给了长老们;从那时开始,长老在耶路撒冷教会里似乎起到越来越大的领导作用。[29]在路加的记载中,这是保罗归信之后第二次到访耶路撒冷(在9:26-30里,他只是简略地记载了保罗的第一次访问)。保罗自己也提到他曾经两次到访耶路撒冷。使徒行传11:30所载的赈灾访问,可能与加拉太书2:1-10所提到的归信十四年之后与巴拿巴一起访问耶路撒冷是同一件事(这也是加2:1最可能的解释)。[30]然而,更流行的看法是,加拉太书2:1-10的访问与使徒行传第15章是同一件事。这种看法所造成的问题,我们将在后面再来考虑。

 

[1] 蒲草纸抄本74号、西奈抄本的校正本、亚历山大抄本、伯撒抄本的原始读法(D*)、希腊小写体抄本1518号以及优西比乌和克里索斯托,在此处的希腊文作πρὸς τοῦς Ἕλληνας;梵蒂冈抄本、伯撒抄本的校正本(Dc)、巴塞尔抄本、劳拉抄本、拜占庭文本等抄本作πρὸς τοῦς Ἑλληνιστάς(人们普遍认为,西奈抄本的原始读法中奇怪的ἐυαγγελιστάς一词无疑是基于此读法而产生的,并显然受到后面ἐυαγγελιζόμενοι的影响)。译本比较在此并无帮助,因为它们并没有区分ἝλληνἙλληνιστής。但是,鉴于安提阿的犹太人已经接受福音,这一段从语气上更可能是Ἕλληνας,换句话说,是说希腊话的异教徒(参16:1;罗1:16),而不是说希腊话的犹太人(参6:1)。

[2] 参Josephus, BJ 7.45。

[3] Juvenal, Satire 3.62.

[4] 因此,为了与其他同名的城市有所区别,这个安提阿城有时也被人称作ἡ ἐπὶ Δάφνη,也就是埃庇达芙妮(Epidaphna,达芙妮边上的城。参Tacitus, Annals 2.83.3)。另参《马加比一书》11:41-51;Josephus, BJ 3.29; 7.41-62, 106-11; Ant. 12.119; 16.148; Ap. 2.39; Strabo, Geography 16.2.4-7。

[5] 见G. Downey, A History of Antioch in Syria from Seleucus to the Arab Conquest (Princeton, 1961), abridged in Ancient Antioch (Princeton, 1963); W. A. Meeks and R. L. Wilken, Jews and Christians in Antioch in the First Four Centuries of the Common Era (Missoula, MT, 1978); R. E. Brown and J. P. Meier, Antioch and Rome: New Testament Cradles of Catholic Christianity (London, 1983), pp. 11-86 (“Antioch,” by J. P. Meier); D. S. Wallace-Hadrill, Christian Antioch: A Study of Early Christian Thought in the East (Cambridge, 1982)。

[6] 比如巴拿巴(4:36)。

[7] 参2:10,6:9,13:1。早期教会的有些地区熟知古利奈人西门的儿子们(可15:21)。

[8] 参保罗所谓“许多的‘主’”(林前8:5)。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宣告耶稣是主和救主,是借鉴了神秘信仰的术语,而在外邦人的环境中发展。对此的全面而不容置疑的讨论,见J. G. Machen, The Origin of Paul’s Religion (New York, 1921), pp. 211-317。

[9] 见本书10:2的脚注7。

[10] 梵蒂冈抄本的第一手资料缺少最后的“主”这个词。

[11] 西方文本改写了25节和26节,作:“听见扫罗在大数,巴拿巴就去找他。找着了,就鼓励他来安提阿。他们到了之后,足有一年的工夫和教会一同聚集,教训了许多人。门徒称为基督徒是从安提阿起首。”

[12] 参M. Hengel, Acts and the History of Earliest Christianity E.T. (London, 1979), pp. 101-2。

[13] 新约别的地方提到过“众教会的‘使者’”(ἀπόστολοι ἐκκλησιῶν);参哥林多后书8:23。在这样的上下文中,这个词具有更一般的含义,并非特指基督所差派的使徒。见本书14:4的脚注7。

[14] 6:5曾用同样的话描写司提反。

[15] 动词ἀναζητέω的前缀ἀνα在基本含义上增加了“超出、在……之上”的意思,“特别用来表示寻人,正如它在新约中的用法一样,这个词暗示着某种困难”(J. H. Moulton and G. Milligan, The Vocabulary of the Greek Testament [Edinburgh, 1930], p. 32)。参路加福音2:44。至于保罗被其他基督徒孤立的可能性,参他在腓立比书3:8中所描述的:他为了基督的缘故,“已经丢弃万事”。当他在叙利亚和基利家的岁月里(参加1:21),他可能承受了哥林多后书11:23-27所列举的某些苦难,并获得哥林多后书12:2-9所描述的神秘经验。我们还可以进一步从保罗的信中推测,早在巴拿巴将他带到安提阿之前,他就已经开始了在外邦人中宣教的事工(参加1:23)。他在外邦人中间宣扬神的儿子之使命显然是在大马士革的路上领受的(加1:16);他在加拉太书2:2、7中提到向外邦人传福音之事,可能指的是他与巴拿巴一起在安提阿同工之前某个时期的事情。另见本书22:21的注释。实际上,巴拿巴可能知道保罗在基利家的宣教活动,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想邀请他来安提阿。现在的叙事强化了我们从9:27得来的印象:早在扫罗在大马士革的路上归信之前,巴拿巴就对他有所了解。

[16] 苏埃托尼乌斯(Claudius 25.4)提到,在罗马的犹太人社区里曾经因为某个“Chrestus的煽动”爆发了一场骚乱。这里的Chrestus很可能就是指基督(见本书18:2的注释以及脚注10)。Chrestus一词也作为某位罗马公民的姓氏出现在CIL VI. 10233中。同样,我们也发现,有的文献用Χρηστιανός这种拼写方法代替了Χριστιανός(例如,在最早的西奈抄本中,新约所有三处出现这个词的地方:26:28,彼前4:16以及此处,都是这样的拼写形式)。

[17] 翻译为“称为”的动词是χρηματίσαι,字面意思是“处理交易”。在处理交易时签署某个特定的名字,实际上等于这人正式使用了这个名字。比克曼(E. J. Bickerman, “The Name of Christians,” HTR 42 (1949), pp. 71-124)论证说,χρηματίζω的含义无疑是“以之为名”或者“自称”,因此是门徒们自己首先采用了“基督徒”这个称呼,意思是“基督的仆人”,ministri regis(参林前15:23中的οἱ τοῦ Χριστοῦ),就像皇帝的仆人被称为Caesarianiοἱ τοῦ Καίσαρος)一样。这里的χρηματίζω是不及物动词,必须与另一个χρηματίζω区分,后者的意思是“赐下神谕”(在10:22中用作被动语态)。参MHT II,p. 265。Χριστιανός是一个拉丁化的词汇(后缀-ιανός来自于拉丁语后缀-ianus)。在新约里,只有非基督徒才会用这个词(比克曼)——在26:28里,这个词出自小亚基帕之口,而在彼得前书4:16里,说的是有人“作基督徒”受苦的事。最早使用这个词的非基督徒文献包括:约瑟夫的Ant. 18.64(据说,“基督徒一支”是从“那位被称为基督的人”而得名的);普林尼,Epistles 10.96-97(就庇推尼城的基督徒而写给图拉真的信);塔西佗,Annals 15.44.3-4(尼禄在公元64年纵火的替罪羊是那些“因其恶行而可憎之人,就是被称为基督徒的人——这个名字来自于基督,当提庇留在位时,他被总督本丢彼拉多处死”);以及苏埃托尼乌斯,Nero 16.2(“结果是那些基督徒——一群沉迷于某种新奇、有害迷信之人——受到了严惩”)。

[18] 西方文本将27节与28节联系在一起,作:“于是大有欢喜;当我们在一起聚会时,内中有一人名叫亚迦布,说预言……”

[19] 拜占庭文本作“革老丢·凯撒(Claudius Caesar)”(参英王钦定本)。

[20] 参哥林多前书12:28,14:24-25、29-32;以弗所书4:11。见D. Hill, New Testament Prophecy (London, 1979); D. E. Aune, Prophecy in Early Christianity and the Ancient Mediterranean World (Grand Rapids, 1983)。

[21] 亚迦布还出现在使徒行传21:10的“我们”段落中。我们没有确切的理由认为,这里提到他的事迹,是将保罗最后一次访问耶路撒冷(当他从宣教建立的外邦人教会中收集了善款,交付母教会的时候)的细节挪到这里的上下文之中;参G. W. H. Lampe, St. Luke and the Church of Jerusalem (London, 1969), p. 24。

[22] 这里的“天下”与路加福音2:1一样,原文是οἰκουμένη(拉丁语的orbis terrarium [全世界])。C. C. Torrey (CDA, pp. 20-21)认为,“全世界”是对一个亚兰文短语的误读,本来的意思应当是(以色列)“全地”,但是这种说法成立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使徒行传里的这段文字,极不可能是根据亚兰文材料写成的。见M. Wilcox The Semitisms of Acts (Oxford, 1965), pp. 147-48。

[23] 参M. Hengel, Acts, p. 111。

[24] 有证据表明,在革老丢执政初期,罗马发生饥荒(Dio Cassius, History 60.11),第5年,埃及发生饥荒(P. Mich. 123, 127),第8年和第9年,希腊发生饥荒(Eusebius, Chronicle, Year of Abraham 2065),第9年到第11年,罗马再次发生饥荒(Tacitus Annals 12.43; Orosius History 7.6.17)。苏埃托尼乌斯较为笼统地说,他的统治时期有“连续不断的干旱”(Claud 18.2)。

[25] 见本书11:27经文的脚注33。

[26] 这篇序言(写作时间不详,但是可能早至2世纪)以“路加出生于叙利亚的安提阿”开头。优西比乌(HE 3.4.6)和哲罗姆(On Illustrious Men 7; Preface to Commentary on Matthew)也分别提到这个陈述;参本书导论部分“使徒行传在新约中的地位”的说明,以及6:5的注释和脚注11。

[27] 约瑟夫,《犹太古史》20.51-53。在《犹太古史》20.101里,他给出的饥荒日期是卡斯皮乌斯·法杜斯与提比略·尤利乌斯·亚历山大(Tiberius Julius Alexander)做总督期间(换句话说,介于公元44年到48年之间),或者根据不同的异文解读,饥荒发生在亚历山大年间(公元45/46-48年)。K. S. Gapp, “The Universal Famine under Claudius,” HTR 28 (1935), pp. 258-65认为这次饥荒就是Ant. 3.320-21所提到的,并认为它一直持续到46年或47年的春季。J. Jeremias, “Sabbathvahr und neutestamentliche Chronologie,” Abba (Göttingen, 1966), pp. 233-37指出,如果46/47年歉收,47/48年的安息年将会大大加剧犹太地区的食物匮乏,因此饥荒更像是在49年春才发生的。

[28] 这种团契行为,旨在加强全部由犹太基督徒构成的耶路撒冷教会与主要由外邦人基督徒构成的安提阿教会之间的共同信仰纽带。使徒时代的耶路撒冷教会似乎长期处于贫穷之中;这也帮助我们理解,为何它的成员们或者其中颇有影响力的部分成员被人称为“贫穷人”(希伯来文hāʾ eḇyônîm,也就是后来的“以便尼派”)。

[29] 司提反受难之后,随着6:5所指派的说希腊话的施赈人员因逼迫而分散各处,教会的财政管理权似乎就移交到长老们手中。长老们(其中的公义者雅各脱颖而出,成为primus inter pares〔“平等中的首位”〕)构成了某种类似拿撒勒人犹太公会的机构。在使徒行传第15章里,他们与使徒们共享教会的领导权;从那时起,使徒们就从耶路撒冷的舞台上消失了,长老们行使整个集体领导权(参21:18)。

[30] 见F. F. Bruce, The Epistle to the Galatians, NIGTC (Grand Rapids/Éxeter, 1982), pp. 105-28。

 


返回 本书目录

返回 资源介绍

去往 研经工具

最后修改于
上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