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希律亚基帕一世与教会(12:1-24)
1. 雅各殉道与彼得入狱(12:1-4)
1 那时,希律王下手苦害教会中几个人,2 斩首[1]了约翰的哥哥雅各。3 他见犹太人喜欢这事,[2]又去捉拿彼得。那时正是除酵的日子。4 希律拿了彼得,收在监里,交付四班兵丁看守,每班四个人,意思要在逾越节后把他提出来,当着百姓办他。
1 在叙事开头出现得相当突兀的希律王是年长的希律亚基帕,他是大希律与哈斯蒙尼王朝的王后马利安妮(Hasmonaean queen Mariamne)之孙。当父亲阿里斯托布鲁斯(Aristobulus)在公元前7年被处死之后,4岁的亚基帕被母亲送到罗马,在那里被抚养长大。他在罗马与部分皇族成员们交好,一起长大,其中特别著名的有与他同龄的革老丢,以及提庇留的侄孙盖乌斯(Gaius,又称“卡利古拉”)。公元37年,当盖乌斯继承了提庇留的皇位之后,他将曾经由腓力与吕撒聂统治的叙利亚南部赐给亚基帕(参路3:1),并赐给他“王”的封号。两年之后,盖乌斯废黜和流放了亚基帕的叔叔安提帕,将后者从前的封地加利利和比利亚也赐给亚基帕,大大扩张了他的国土。公元41年,盖乌斯被刺杀后,革老丢做了皇帝。他又将公元6年之后一直由皇帝派遣总督直管的犹太赐给了亚基帕,进一步扩大了他的疆域。[3]在希律家族中,亚基帕更得犹太人的拥戴:他带有哈斯蒙尼王朝的血统,这是他得到犹太人支持的缘故之一。他自己也努力想要赢得和保持他们的拥护。[4]
2 他所害的“教会里的几个人”,就是众位使徒。尽管从前司提反被害之后,使徒们并没有遭遇逼迫,但现在耶路撒冷百姓对他们的态度显然有了转变,导致亚基帕将他们当作自己的主要目标。[5]
他杀害的第一个人就是西庇太的儿子雅各。雅各是第一位为主殉道的使徒,因此他体会到耶稣当初应许他和他的兄弟约翰的话:我所喝的杯,你们也要喝;我所受的“洗”,你们也要受(可10:39)。耶稣没有明说,甚至也没有暗示他们两人会一起被害。实际上,约翰似乎是众使徒中最长寿的一位。爱德华·施瓦茨(Eduard Schwartz)等人提出了一种理论,认为这个叙述最初讲的是雅各和约翰都被希律亚基帕杀害了,但这种看法毫无根据可言。[6]
3 如果要问,为何这种攻击使徒的行为得到“犹太人喜欢”,我们也许可以从彼得不久前访问凯撒利亚的外邦人哥尼流一事以及此后使徒们更宽泛的活动中找到答案。在公义者雅各以及其他长老们的领导下(参17节),耶路撒冷教会的成员们更加严格地维系犹太排他主义的纽带,随后二十多年来仍得到公众的容忍。通过处死西庇太的儿子雅各,[7]亚基帕试出群众喜悦他这样做,于是他接着向使徒的领袖——主动与外邦人结交的彼得——下手,就不再是件偶然的事情了。
4 彼得被捕那天,正是七天的“除酵节”[8]开始的时候。因此,他被收押在监牢里,等候节期的结束。亚基帕想要等到过节之后公开审判彼得,并当众立刻处决他。[9]但是知道使徒们在耶路撒冷有着许多私下或公开的同情者,他特别小心地做了安排,预防有人企图劫狱。四班兵丁交替看守彼得:[10]每班有四人,其中两个站在彼得左右,并跟彼得拷在一起,其余两人把守牢门。
2. 彼得逃离监狱(12:5-11)
5 于是彼得被囚在监里,[11]教会却为他切切地祷告神。6 希律将要提他出来的前一夜,彼得被两条铁链锁着,睡在两个兵丁当中。看守的人也在门外看守。7 忽然有主的一个使者站在旁边,屋里有光照耀。天使拍彼得的肋旁,拍醒了他,说:“快快起来!”那铁链就从他手上脱落下来。8 天使对他说:“束上带子,穿上鞋。”他就那样作。天使又说:“披上外衣,跟着我来。”9 彼得就出来跟着他,不知道天使所作是真的,只当见了异象。10 过了第一层、第二层监牢,就来到临街的铁门,那门自己开了。他们出来,[12]走过一条街,天使便离开他去了。11 彼得醒悟过来,说:“我现在真知道主差遣他的使者,救我脱离希律的手和犹太百姓一切所盼望的。”
5-9 与此同时,耶路撒冷教会正切切地为彼得祷告——“义人祈祷所发的力量是大有功效的”(雅5:16)。亚基帕本意认为那晚是彼得被处决前的最后一晚,他们还在持续不断地为彼得祷告,不知道祷告正在蒙神应允。彼得从酣睡中被唤醒(只有良心无愧、对神大有信心的人才能这样熟睡),有人拍了他的肋旁,轻声催促他赶紧起来。当他起身的时候,将他的双手与左右两边兵丁拷在一起的锁链就自动脱落了。屋里有光照耀,一位不认识的来访者站在他面前,命令他束上带子,穿上鞋,披上外衣,跟随他离开。也许查尔斯·卫斯理正是想起这个故事,于是写下这样的诗句:
“我醒来,地牢里有光照耀。
我的锁链脱落,我的心得了自由,
我起来,跟随你走。”
彼得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又因眼见的景象而惊奇不已,他照着天使的吩咐做了,没有意识到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而是怀疑这是在做梦,一旦醒来就会发现自己仍旧在监狱之中被兵丁看守,不得不面对天明之后等待着自己的命运。他们越过了兵丁把守的两道大门。也许兵丁以为彼得“是一位仆人,于是允许他通过了第一道和第二道大门。但没有任何仆人可以在夜间通过临街的铁门,若有事外出,必须走另一个出口”。[13]然而,当彼得和那位神秘的向导来到铁门前,那扇临街的大门竟然令人惊奇地自己打开了,按照西方文本的说法,他们下了“七级台阶”,来到空无一人的大街上。这句增加的话说得如此具体,很可能出自一位熟悉公元70年之前耶路撒冷状况的人对当时建筑格局的真实描述。路加没有说明彼得被关押在何处,但其地点很可能是安东尼亚要塞,也就是后来关押保罗的地点(参21:31-23:32)。这个要塞位于圣殿区域的西北,1968年在其南边和西南边曾发掘出通往圣殿山的台阶,[14]与此相对,当时很可能也有台阶下到临街的地方。
10-11 他们走过一条街,彼得突然发现自己独自一人。至此他一直神情恍惚,仿佛梦游一样跟随着救他出狱之人。现在那人突然不见了,他在惊奇中完全清醒过来,开始思考自己的遭遇。这是神的作为:主的天使救他脱离了迫在眉睫的厄运。
我们该怎样解释彼得从监狱逃脱呢?释放他的使者究竟是谁?无论他是人还是超自然的存在,无疑都是神派来的使者。叙事中的一些细节表明这是一场精心策划且巧妙实施的“内应作案”,这大概就是亚基帕的结论。这个叙事中的一些细节,强烈让人联想到古代文学中记载的其他奇迹般越狱的“叙事模式”。[15]但是彼得显然认定这是神的超自然介入,路加显然也这么认为:他在事件开头使用了七十士译本中的一个惯用语,又在第7节开始处采用了与路加福音2:9几乎一样的措辞——那里描写了天使向牧羊人显现宣布基督诞生的情形。
人们曾经不止一次地引用孙大信的经历,作为这事在现代惊人的平行故事。西藏的一个大喇嘛曾下令将孙大信投入一个枯井,然后井口被稳妥地锁好。他被扔在那里,跟许多在他之前的人一样等死,这些人的累累白骨和腐肉堆在井底。到了第三天晚上,正当他在祷告中呼求神时,他听到有人开了井盖的锁,把井盖移开。接着有声音告诉他抓紧放下来的绳子。他照做了,欣喜地发现绳子末端结了一个环,正好可以把脚放进去,因为他被扔到井里时手臂摔伤了。他就这样被提了上去,井口又被重新盖上、加锁,但当他往四处看,想要感谢救他出来的人,却不见踪影。新鲜的空气让他精神振作,他感觉受伤的手臂也痊愈了。天明的时候,他回到自己被捕的地方,继续讲道传福音。有人把消息告诉大喇嘛,那个被扔在井里等死的人被救出来了,又在到处传道了。他们就把孙大信带到喇嘛那里审问,他就原原本本地说了自己被人从井里救起的故事。喇嘛宣布说,一定有人偷了钥匙,将他放了出来,但当他寻找钥匙时,却发现钥匙正好好地挂在自己的腰间。[16]
劳伦斯·布朗(Laurence Browne)说:“尽管这件事发生在我们的时代,但其解释的难度与圣彼得逃脱的故事相当。这两个故事都有可能不是神迹,而是某位善意之人施以援手。但是这两个故事中的救援都是如此困难,暗示我们的神在这两个故事中都有奇迹的介入。这两个故事中最明显的不同在于囚犯当时的看法。圣彼得认为这是个异象,直到他发现自己安全、完好地站在大街上才醒悟过来。孙大信则以为救他的是人,直到那人消失不见才明白过来。”[17]
无论如何,这段叙述见证了神拯救的恩典以及信心祷告的力量。雅各被害而彼得获救是神的护理之奥秘,在神的百姓之历史上,这样的情况出现过无数次。希伯来书的作者说,因着信,有人“脱了刀剑的锋刃”;也因着信,有人“被刀杀”(来11:34、37)。
3. 彼得向教会报告自己的逃离(12:12-17)
12 想了一想,就往那称呼马可的约翰,他母亲马利亚家去,在那里有好些人聚集祷告。13 彼得敲外门,有一个使女,名叫罗大,出来探听,14 听得是彼得的声音,就欢喜得顾不得开门,跑进去告诉众人说:“彼得站在门外。”15 他们说:“你是疯了。”使女极力地说:“真是他!”他们说:“必是他的天使。”16 彼得不住地敲门。他们开了门,看见他,就甚惊奇。17 彼得摆手,不要他们作声,就告诉他们主怎样领他出监,又说:“你们把这事告诉雅各和众弟兄。”于是出去,往别处去了。
12 彼得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通知在耶路撒冷的基督徒伙伴他已经逃脱,然后他要藏匿起来,免得亚基帕的手下再次抓住他。所以他先去了耶路撒冷基督徒的主要聚会点之一——马利亚的家。比起第一代基督徒而言,路加的读者应该更熟悉第二代,特别是像马可那样著名的第二代基督徒,因此路加在这里介绍马利亚为马可的母亲(我们可以将此处与可15:21将古利奈人西门称为亚历山大和鲁孚的父亲比较)。
与使徒行传提及的其他几个人类似,马利亚的儿子有一个犹太名字(约翰),另有一个罗马名字(马可)。称呼犹士都的约瑟(1:23)是另一位有两个名字的人物;但是,最著名的例子也许是“扫罗又名保罗”(13:9)。这位约翰马可大概就是新约其他地方提到的马可(西4:10;门24节;提后4:11;彼前5:13),同时也是第二福音书的作者。[18]
耶路撒冷教会规模太大,无法集中在同一栋建筑中聚会:显然,其成员被分成若干家庭教会进行团契和礼拜;据推测,彼得所属的家庭教会很可能就在马利亚的家中。她的家相当大:亨格尔称其为“气派”的房屋,[19]因为它有一个门房或前院,[20],联通院子和临街的大门。大祭司的宫殿也是类似的构造:当耶稣受审那夜,彼得离开院子之后,他“出去,到了前院”(太26:71,直译)。
13-16 接下来,在临街的门外和房里发生的事情充满含蓄的幽默。罗大因听见彼得的声音而兴奋过度,以至于忘记开门放他进来;屋里的人不相信自己的祷告如此迅速地得到神的回应,认为罗大一定是疯了,或者她听到的是彼得的守护天使——与他本人相对应的灵体(his spirit-counterpart)——在敲门。[21]与此同时,彼得一直站在门外敲门——他不敢太大声,因为追捕逃犯的声音或许已经四处响起,而追捕的人首先要搜查的无疑就是马利亚的家。
17 当他最终进屋之后,他告诉他们自己如何奇迹般地从狱中逃出,指示他们将消息告诉“雅各和众弟兄”。接着他就离开了那里,成功地隐姓埋名,直到如今也无人确知他究竟去了何处。为路加提供素材的人大概不知道彼得的去向,路加也没有别的方法可以打听出来。[22]
关于彼得焦急地摆手,要求吃惊而兴奋的同伴们不要作声的描写,来自于某位目击者的真实见证——或者路加从马可那里听到这个故事(他后来在罗马认识了马可),或者按照拉姆齐(W. M. Ramsay,又译“兰赛”)的论点,是从罗大那里听来,或者是从其他人那里得知当时的详情。
除了在马利亚家里聚会的一群人,显然还有一群人和耶稣的兄弟雅各在一起。他们也必须获得彼得逃脱的消息。这里提到的“众兄弟”可能就包括与他一起作长老的人(参11:30,21:18)。看来,那时雅各已经获得了耶路撒冷教会无可争议的领导权。按照加拉太书2:1-10的记载,当巴拿巴和保罗来拜访教会的“柱石”时,他们所拜会的三个“柱石”,按照名字顺序排列分别是雅各、矶法(彼得)和约翰。雅各当时和两位同工一起与巴拿巴、保罗“用右手行相交之礼”,认可后两人应当向外邦人传福音,而耶路撒冷的领袖们则继续专注于犹太人的宣教事工。正像在耶路撒冷会议上制定政策时所显示的那样,雅各具有政治家一样的宽广见识(15:13-21)。但是他也小心地维护耶路撒冷普通教会成员对自己的信任——其中许多人是“为律法热心”的(21:20)。另外,他一直得到耶路撒冷百姓的尊重,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自己禁欲主义的生活方式,以及定期参加圣殿的祷告,为百姓和他们的城市代求。无论彼得和十二使徒做过什么事情,无人可以怀疑雅各曾经与外邦人结交。当他在公元62年被大祭司亚那努斯二世(Ananus II)下令用石头打死时,许多人都非常震惊。过了好些年,有人将耶路撒冷及其百姓所遭遇的灾祸归因于再也没有雅各为他们祷告。[23]
4. 发现彼得逃跑了(12:18-19)
18 到了天亮,兵丁扰乱得很,不知道彼得往哪里去了。19 希律找他,找不着,就审问看守的人,吩咐重重责罚他们。[24]后来希律离开犹太,下凯撒利亚去,住在那里。
18-19 希律下令搜捕彼得,但找不到他。亚基帕审问了负责看守的士兵,怀疑他们受了贿赂,参与了彼得越狱的密谋,于是吩咐责罚他们。根据罗马法律(然而在自己王国的内政上,亚基帕并不需要严格遵守),若看守的囚犯逃脱,守卫的士兵就要承担那囚犯当受的刑罚。[25]
过了不久,亚基帕离开耶路撒冷去了凯撒利亚,就是罗马帝国设立的犹太政府所在地。当文中说他“离开犹太”时,采用的是狭义的离开,指离开“犹太人的土地”。尽管在行政上属于犹太,但凯撒利亚在严格意义上并不是犹太人的地域:自从大希律建造这城,它的居民就以外邦人为主。
5. 希律亚基帕一世之死(12:20-23)
20 希律恼怒推罗、西顿的人。他们那一带地方是从王的地土得粮,因此就托了王的内侍臣伯拉斯都的情,[26]一心来求和。21 希律在所定的日子,穿上朝服,坐在位上,[27]对他们讲论一番。22 百姓喊着说:“这是神的声音,不是人的声音。”23 希律不归荣耀给神,[28]所以主的使者立刻罚他,他被虫所咬,气就绝了。
20 亚基帕死于凯撒利亚,这里路加描述了当时的情景。位于腓尼基海岸的推罗、西顿两城,在一千年前的希兰和所罗门时代就依靠加利利供应食物(王上5:9-12)。因此,当城里的居民发现自己(因为某种未曾记录的原因)严重地得罪了亚基帕,他们意识到最好尽快取得他的谅解。他们托了内侍伯拉斯都的情(无论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都是值得的),为他们寻到机会可以面见王公开地求和。
21-23 我们有幸能够从约瑟夫那里读到此事的平行记录。约瑟夫说,在凯撒利亚,亚基帕“知道有个节日是为了凯撒的福祉而设立的,于是选择在那一天举行庆典向皇帝致敬。许多地方官员和其他有名的人都来与会。庆典的第二天,亚基帕穿着一件做工相当精美的银袍,在黎明时分步入会场。当阳光照射在袍子上,银光闪闪,目睹之人无不心中战兢。于是,那些献媚他的人四面呼喊,但所说的话对他并无好处。他们以他为神,对他呼喊说:“求你怜恤我们!从前我们当作人来尊崇,但从今以后我们要承认你不只是血肉之躯。”他没有为此责备他们,也没有拒绝他们不敬虔的献媚之辞。但不久他抬头看见一只猫头鹰,落在他头顶的绳子上,立刻认出这是来传噩耗的使者,因为这鸟儿从前也来传过好消息。[29]于是,悲痛刺穿了他的心。与此同时,他的肚子开始剧烈地疼痛,并且很快就变得难以忍受……人们匆忙地将他抬入宫里……他腹痛五日,在五十四岁死了,那时他做王七年。”[30]
路加和约瑟夫的记载相互独立,但在所有基本的事实上完全一致。[31]
腓尼基人在“所定的日子”前来,公开地向亚基帕求和。人们普遍认为,这一天是3月5日,是庆祝凯撒利亚城建立的日子,每五年举行一次庆典。[32](另一种可能性是,这一天是8月1日,为皇帝的生日而举行庆典。)[33]约瑟夫详细描述了亚基帕所穿的“朝服”。有一两位学者认为,银线织成的袍子在初升太阳的照射下光彩夺目,是亚基帕有意要以神的形象(theos epiphanēs,更准确地说,以太阳神的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正如腓尼基的领袖们先前所做的一样。[34]但这种说法成立的可能性不大。路加和约瑟夫都指出,在场群众主动向他欢呼,说他不是凡人,而是神。他们二人都指责他默认如此亵渎神的献媚。(在拉比的传统中,对此事还有另一份记载。)[35]路加将这种致亚基帕于死地的疼痛解释为神的责罚。医学专家们曾经试图诊断他患了何种疾病,但手中的数据太模糊:他们的意见是,亚基帕可能得了腹膜炎(阑尾穿孔造成),[36]砒霜中毒,[37]急性肠梗阻,[38]或者包虫囊肿破裂。[39]路加提到他“被虫所咬”,或许为我们提供了一点线索,但有好几位古代作家都用这个词表示有人因恶行昭著而死状悲惨。[40]
亚基帕死后,犹太的行政权再次收归罗马总督所有。使徒行传后来还提到他的三个儿女:小亚基帕、百尼基(25:13),以及土西拉(24:24)。
6. 福音继续推进(12:24)
24 神[41]的道日见兴旺,越发广传。
24 这是使徒行传叙事中穿插的第三个简要的进度报告(参6:7,9:31)。目前的这份报告与逼迫教会的王悲惨死去之对比,更加强调了福音之道的推进和兴旺。
[1] 字面意思是“用刀杀了”(ἀνεῖλεν … μαχαίρηᾳ)。
[2] “这”(希腊文中并没有这个代词)西方文本作“他对信徒的攻击”(“信徒”原文是πιστοί,与10:45一样)。
[3] 见Josephus, Ant. 18.126, 131-34, 143-69, 179-204, 228-56, 289-301; 19.236-44, 265, 274-77, 288, 292-354; Philo, Flaccus 25-29, 103; Embassy to Gaius 179, 261-333; also Schürer I, pp. 442-54; A. H. M. Jones, The Herods of Judaea (Oxford, 1938), pp. 184-216。
[4] 《密什拿》(Sôṭāh 7.8)提到,有一个安息年(大概是公元41年),他在住棚节上公开诵读“君王的律法”(申17:14-20),读到“不可立你弟兄以外的人为王”(15节)时曾经失声痛哭,因为他想起希律家族的祖先是以东人。但是百姓却记得他是哈斯蒙尼王朝的后裔,反复地呼喊:“不要丧胆,你就是我们的弟兄!”
[5] 词组“那时”(1节)指的是11:27-30所记载的事件。实际上,12:1-23的事件发生在亚迦布的预言(11:28)与巴拿巴和扫罗访问耶路撒冷(11:30)之间。
[6] E. Schwartz, “Über den Tod der Söhne Zebedaei” (1904), in his Gesammelte Schriften V: Zum Neuen Testament und zum frühen Christentum (Berlin, 1963), pp. 48-123; “Zur Chronologie des Paulus” (1907), Gesammelte Schriften V, pp. 128-31; “Noch einmal der Tod der Söhne Zebedaei,” ZNW 11 (1910), pp. 89-104. 这种理论的主要根据是一份9世纪的手稿(1862年发现的Codex Coislinianus 305),它抄录了3世纪修士乔治·哈马图洛斯(Georgios Hamartolos)的《编年史》。根据这份手稿的3.134. 1,希拉波利斯的帕皮亚以“约翰的见证人”身份,在(他的Exegesis of the Dominical Oracles一书的)第二卷中记载说,约翰“被犹太人杀害”。这一特别的异文,也许是后人从5世纪锡德的腓力之《编年史》中截取了一句话,插入这份手稿之中:“帕皮亚在他的第二卷里说,神人约翰与他的兄弟雅各被犹太人杀害”(Bodleianus MS Baroccianus 142, published by C. de Boor, “Neue Fragmente des Papias, Hegesippus und Pierius,” TU 5.2 [1888], pp. 165-84, especially p. 170)。早期教会的日历和殉道史也被引用。但是使徒约翰很早就去世这一“关键性的不实之词”,其证据如此薄弱,“如果有人将它引为更加保守可靠的结论,无疑会给人以笑柄”(A. S. Peake, Holborn review 19 [1928], p. 394)。见J. H. Bernard, “The Traditions as to the Death of John, the Son of Zebedee,” Studia Sacra (London, 1917), pp. 260-84。
[7] 优西比乌(HE 2.9.2-3)记载了亚历山大的克莱门所作《基本原理》第7卷中留下的传统:看守雅各的军官被他的见证深深地感动,于是自己也归信了基督,并与他一起被斩首。
[8] 除酵节从尼散月14日(逾越节当晚)直到尼散月21日(出12:18)。第4节的“逾越节”常常用来指代从逾越节庆典开始的整个节期。参路加福音22:1与马可福音14:1之间的差别。
[9] 在圣日里公开处决犯人是一种冒犯的做法;参马可福音14:2,当耶稣的敌人计划抓捕和处决他时,盘算着“当节的日子不可,恐怕百姓生乱”。
[10] 这可能特指夜间,每班兵丁负责四更中的一更。“兵丁分为四班,根据滴漏换班,这样每班在夜里看守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小时”(Vegetius, On Military Affairs 3.8)。
[11] 有些证据证明西方文本中增加了“由王的卫队看守”。
[12] 西方文本增加了“走下七级台阶”。
[13] W. M. Ramsay, St. Paul the Traveller (London, 141920), p. 28.
[14] 见N. Avigad in Jerusalem Revealed, ed. Y. Yadin (New Haven/London, 1976), pp. 25-30。
[15] 参5:19-23的脚注29;16:25-28的脚注67。约瑟夫(BJ 6.293)曾经提及,公元66年,在战争爆发之前不久,圣殿内院沉重的东门在夜里“自己打开了”(ἀυτομάτως,参第10节的ἀυτομάτη)。
[16] 见B. H. Streeter and A. J. Appasamy, The Sadhu (London, 1921), pp. 30-32。
[17] L. E. Browne,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London, 1925), pp. 204-5.
[18] 后世有作者说他曾在罗马担任过彼得的助手和翻译,以及他后来如何建立了亚历山大教会(后一种传统大概反映了马可福音最初是从亚历山大城传出的事实)。见优西比乌(HE 2.15.1-16.2; 3.39.14-16; 5.8.3; 6.14.6)所引用的帕皮亚、爱任纽、亚历山大的克莱门等人的著作。亦参M. Hengel, Studies in the Gospel of Mark, E. T. (London, 1985), pp. 2-24。
[19] M. Hengel, Between Jesus and Paul, E.T. (London, 1983), pp. 30-7. (London, 1983), p. 108.
[20] 希腊文πυλών(13-14节)。
[21] 这个“天使”(类似祆教里的fravaši)被认为可以扮作他所保护的人的样子。《多比传》5:4-16中描写的天使拉斐尔大概就反映了这种信仰。参马太福音18:10。见J. H. Moulton, “It is his angel,” JTS 3 (1902), pp. 514-27, especially pp. 516-17; Early Zoroastrianism (London, 1913), pp. 254-85。
[22] 有人认为,安提阿(参加2:11)或罗马就是彼得所去的“别处”。优西比乌(Chron.)记载他在公元42年到了罗马,但这个日期几乎肯定过于提前了,可能来自于《彼得行传》的传统以及克莱门的手稿。后者记载,彼得在革老丢年间到了罗马,以对抗行邪术的西门(见本书8:9-11的脚注30、31、32、33、34、和35)。有人认为,“别处”指的是忠诚信主之人离世去到天国的居所,因此使徒行传12:3-17极为生动地记载了彼得殉道的经过(D. F. Robinson, “Where and when did Peter die?” JBL 64 [1945], pp. 255-67; W. M. Smaltz, “Did Peter die in Jerusalem?” JBL 71 [1952], pp. 211-16),但我们很难严肃地对待这种说法。另见J. W. Wenham, “Did Peter go to Rome in A.D. 42?” TynB 23 (1972), pp. 94-102。
[23] Josephus, Ant. 20.200-201.优西比乌(HE 2.23)保留了黑格斯普斯所作的一份更加传奇的记载。见F. F. Bruce Men and Movements in the Primitive Church (Exeter/Grand Rapids, 1979), pp. 86-119。
[24] 字面意思是“将他们带走”(ἀπαχθῆναι)。伯撒抄本(西方文本的主要证据)作“把他们杀了”(ἀποκτανθῆναι);这与雅典方言(Attic)中习惯用ἀπάγω表示拉出去杀了相符(参路23:26)。在当前的上下文中,这种意思比希腊语的“逮捕”或“拉进监狱”更接近路加的本意。
[25] Code of Justinian 9.4.4.
[26] 字面意思是“说服了”(πείσαντες)伯拉斯都。
[27] 西方文本增加了“与推罗人和好之后”。
[28] 西方文本在“归荣耀给神”后面有更详细的叙述:“他从位上跌下,还没断气就有虫子咬他,他就这样死了。”
[29] (多年以前,当提庇留下令将亚基帕投入监狱捆锁,他靠在一棵树上,头上也有一只猫头鹰;一位来自日耳曼的狱友告诉他,这鸟儿预示他很快会获释并得到极大的好运,但是如果他再看到这只鸟儿,那么他的性命就只有五天了(约瑟夫,Ant. 18.195-201)。约瑟夫将这鸟儿叫做“使者”(希腊文ἄγγελος),而路加在第23节里说“主的使者(ἄγγελος)罚他”,不过是用词上的偶然巧合而已。
[30] Josephus, Ant. 19.343-50.
[31] 见E. Meyer, Ursprung und Anfänge des Christentums, III (Stuttgart/Berlin, 1923), pp. 167-68。
[32] 优西比乌(Martyrs of Palestine 11.30)记录了该城的dies natalis(译注:生日)。约瑟夫(BJ 1.415; Ant. 16.136-44)记载了公元前9年设立这个节日的情况。E. Schwartz, “Zur Chronologie des Paulus” (1907), in Gesammelte Schriften V (Berlin, 1963), pp. 127-28提出,亚基帕正是在这个节日患了致命的疾病。
[33] 苏埃托尼乌斯(Claudius 2.1)记载了这个日期。
[34] 见S. Lösch, Deitas Jesu und Antike Apotheose (Rottenburg a/N, 1933), pp. 14-15; J. Morgenstern, “The Chanukkah Festival and the Calendar of Ancient Israel,” HUCA 20 (1947), pp. 1-136, especially pp. 89-90, n. 167, and “The King-God among the Western Semites and the Meaning of Epiphanes,” VT 10 (1960), pp. 138-97, especially pp. 156-59。
[35] “那时以色列的敌人自取灭亡,因他们献媚亚基帕”(Tosefta, Sôṭāh 7.16; 参TB Sôṭāh 41b)。
[36] E. M. Merrins, “The Deaths of Antiochus IV, Herod the Great, and Herod Agrippa I,” Bibliotheca Sacra 61 (1904), pp. 561-62.
[37] J. Meyshan, “The Coinage of Agrippa the First,” IEJ 4 (1954), p. 187, n. 2.
[38] A. R. Short, The Bible and Modern Medicine (London, 1953), pp. 66-68.
[39] 笔者与已故的哈维(C. C. Harvey,谢菲尔德大学儿童健康系)的私人谈话。
[40] 参《马加比二书》9:5-12(安提阿古·伊比芬尼〔Antiochus Epiphanes〕之死);约瑟夫, Ant. 17.168-70(大希律之死);Lucian, Alexander 59(行骗者亚历山大之死);优西比乌, HE 8.16.3-5(伽列里乌斯〔Galerius〕之死);Theodoretus, HE 3.9(与背教者朱利安同名的叔叔之死)。
[41] “神”,梵蒂冈抄本、拉丁文武加大译本、波海利科普特文诸抄本(copbo.codd)等作“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