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腓立比(16:6-40

 

1. 马其顿的呼召(16:6-10
 

6 圣灵既然禁止他们在亚细亚讲道,他们就经过[1]弗吕家、加拉太一带地方。7 到了每西亚的边界,他们想要往庇推尼去,耶稣的[2]灵却不许。8 他们就越过每西亚,下到特罗亚的海边。[3]9 在夜间有异象现与保罗:有一个马其顿人站着求他说:“请你过到马其顿来帮助我们。”10 保罗既看见这异象,我们随即想要往马其顿去,以为神召我们传福音给那里的人听。[4]

 

6 保罗的宣教旅行既显示出精心的战略安排,又显示出对圣灵之指引的敏感,是这二者的卓越结合——不论圣灵的指引来自先知的话语、内心的提醒,还是外部环境的制约。这一次,他大概打算访问了巴拿巴与他在南加拉太建立的教会之后,继续沿着西去的大道前往以弗所。但是圣灵阻止他和旅伴往这条路去。这一阻拦显然是在他们经过“弗吕家、加拉太一带地方”之前[5](可能以哥念和彼西底的安提阿所在的弗吕家一带,当时已经并入加拉太行省)。[6]这一阻拦大概出自路司得教会某人发出的先知性话语。我们可以看到,圣灵给了他们大量的警告,要求他们改变计划。

 

7-8 既然亚细亚行省不是他们目前要传福音的地区,他们自然把目光投向更北边的地区,看到小亚细亚西北人口密集的庇推尼行省及其希腊城邦(最重要的城市当属尼科米底亚和尼西亚)、犹太居民点。[7]所以,他们停止了往西去以弗所的计划,转而向北(可能是从彼西底的安提阿出发),穿越了苏丹山脉(Sultan Daǧ range),到达菲罗梅隆(Philomelium,现代的阿克谢希尔〔Akșehir〕)。从那里,他们选择穿过亚细亚—弗吕家的两条大道之一,转而向西北。如果我们知道他们在何处得到神的第二次指引,警告他们不要去庇推尼,那么就可以更精确地描绘他们接下来的旅程。如果如拉姆齐所解释的那样,“越过每西亚”或“对着每西亚”的意思是“若画一条穿过这地区与他们的大致路线垂直的线,他们所到的地方与每西亚相交”,[8]那么他们可能到达了多里莱乌姆(Dorylaeum,现代的埃斯基谢希尔〔Eskișehir〕)或(更有可能)科蒂埃乌姆(Cotiaeum,现代的屈塔希亚〔Kütahya〕)的某个路口,不再继续往北进入庇推尼,而是转向西边,直到特罗亚的海边。[9]

 

路加更换了说法,将第二次的禁令归于“耶稣的灵”,是否暗示某种含义?这里的灵与“禁止他们在亚细亚讲道”的灵是同一位,但这一次他被称为“耶稣的灵”,也许表示圣灵如今以奉耶稣之名的先知话语赐下指引。保罗和西拉都是先知,[10]均可被圣灵或升天的主使用,宣告他的旨意。

 

9 特罗亚的全称是亚历山大特罗亚,它建于公元前4世纪末,在奥古斯都赐予其罗马殖民地地位之前,一直是一个自由城邦。它是亚细亚和马其顿行省之间商船往来的热闹港口(参20:5),也是罗马交通系统的一个重要中心。至今在达利扬(Dalyan)还可以见到它从前港口和其他建筑的遗迹。[11]

 

宣教士们到了特罗亚之后,一系列从神而来的阻拦变成正面的指引。这一次,神以夜间向保罗显明的异象指明方向。在异象中,一位马其顿人站起来,请求保罗渡海到马其顿来帮助那里的人。在公元前4世纪的腓力二世(Philip II)和亚历山大大帝时期,马其顿曾是希腊世界和亚细亚西部地区的主宰霸权,但自公元前146年起变成罗马的一个省。我们无须问保罗如何认出这人来自马其顿:他的请求“请你过到马其顿来帮助我们”,已经足够清晰地表明他的民族身份。

 

10 这时,叙事者开始用第一人称代替第三人称叙事,毫不张扬地表示自己这时加入了宣教团队,成为第四位成员。在第三福音书的序言(也被认为是整个路加福音—使徒行传的序言)中,作者声称自己“从起头都详细考察了”。作者考察的“起头”至少可以从这时候算起。[12]这是使徒行传中出现的第一处“第一人称段落”。我们只能这样解释:用来描述他们的“我们”包括路加福音和使徒行传序言中的“我”——此外没有更加合理的解释。一位作者几乎不可能采用这样一种毫无技巧的方式写作,也就是他在叙事中所采用的日记是其他人的见证,而非他自己的。[13]如果叙事者就是歌罗西书4:14中的医生路加,我们会猜想他当时是否正在特罗亚行医,或者是否正在等候安排他成为某只船的随船医生,但是我们对此无法确知。无论如何,在因保罗所见的异象做出共同前往马其顿的决定之后,他陪伴保罗、西拉和提摩太一起前往。

 

如果保罗的原始计划是在爱琴海东岸传福音,把基督教传入以弗所“那座让东方瞭望西方的大都市”,[14]那么现在这计划只是推迟了,而不是完全搁置。但是他首先被圣灵带领来到爱琴海西岸,在腓立比、帖撒罗尼迦、庇哩亚和哥林多人中建立信心,然后才会回到以弗所常驻。以以弗所为中心,保罗先在马其顿、亚该亚以及南加拉太等周边的战略地点传福音,最后再回到以弗所住了将近三年,完成了他在整个地区的工作。圣灵的干预并未打乱保罗的战略,而是进一步增强了它的效果。

 

2. 从特罗亚到腓立比(16:11-12上)
 

11 于是[15]从特罗亚开船,一直行到撒摩特喇,第二天(我们)到了尼亚波利。12 从那里来到腓立比,就是马其顿这一方的头一个城,[16]也是罗马的驻防城。

 

11 风向有利,他们只用了两天就乘船穿越了北爱琴海。(从腓立比到特罗亚的回程,按照20:6所载,用了五天。)第一天傍晚他们到达撒摩特喇,这是一座高出海平面1524米的多山岛屿,也是当地引人注目的地标。在宗教史上,撒摩特喇的重要性主要在于它是信众广大的神秘宗教——卡比里(Cabiri)崇拜——的发源地,这种崇拜从何时开始已不可考。然而,保罗及其同伴并未在当地停留,第二天他们又乘船去了位于大陆的尼亚波利。尼亚波利是腓立比城的港口,就是现在的卡瓦拉港,位于内陆16公里之处。连接亚得里亚海与爱琴海的罗马大道(即宽大的埃格纳提亚大道〔Egnatian Way〕),其东部的终点就是尼亚波利。[17]路加喜欢记录宣教团队到达和离开的港口,在第一人称段落中,他特别仔细地记录了每日的行程进展。

 

12上 从尼亚波利登陆之后,宣教士们沿着埃格纳提亚大道前往腓立比。此城由亚历山大大帝之父腓力二世而得名。当年他控制了附近的金矿,并在从前塔索斯人(Thasian)修建的克雷尼德斯(Crenides)定居点上修筑了要塞。公元前168年,第三次马其顿战争结束之后,腓立比连同马其顿其余的部分全部被罗马人控制。当时马其顿被分解成为四个行政区或者共和国。后来,它在公元前146年被降级为行省。公元前42年,在腓立比附近曾经发生战争,结果是马可·安东尼与屋大维(未来的奥古斯都大帝)战胜了暗杀尤利乌斯·凯撒的布鲁图和卡修斯。[18]此战之后,胜利的一方在腓立比安置了许多退伍军人,将该城变成罗马的驻防城。公元前31年,屋大维在亚克兴(Actium)击败安东尼和埃及王后克利奥帕特拉(Cleopatra)之后,又在腓立比安置了一批殖民者。

 

路加将腓立比城描述为马其顿省第一区的一座城[19]——也就是说,是罗马人对前王国所划分的四个区域的第一区。尽管他还提到过当时同属罗马驻防城的其他几个城市,但腓立比是他唯一明确称为罗马驻防城的城市。[20]在随后的叙事中所给出的行政管理细节,正是这一类驻防城独有的特征。罗马驻防城采用罗马法,比照罗马城的宪法实施自治。

 

3. 吕底亚的信心(16:12-15
 

12 我们在这城里住了几天。13 当安息日,我们出城门,到了河边,知道那里有一个祷告的地方,[21]我们就坐下对那聚会的妇女讲道。14 有一个卖紫色布匹的妇人,名叫吕底亚,是推雅推喇城的人,素来敬拜神。她听见了,[22]主就开导她的心,叫她留心听保罗所讲的话。15 她和她一家既领了洗,便求我们说:“你们若以为我是真信主的,请到我家里来住。”于是强留我们。[23]

 

12-13 他们在腓立比住了几天。正如我们所见,当保罗到达一个新的城市时,他的做法是:在第一个安息日参加当地的犹太会堂,寻找机会去会堂里讲道。然而,在腓立比似乎并没有正式的犹太会堂。这只能说明当地犹太居民极少。如果有十个犹太男人,就满足设立会堂的需要了。[24]即使离法定人数只差一个男人,哪怕有再多的女人在城里生活,也不能设立会堂。然而,城外确有一处地方,许多女人们——可能是犹太人或拜以色列神的外邦人——在安息日聚在一起,按照犹太礼拜的方式一起祷告,尽管她们不能合法地构成一个会堂。保罗及其同伴找到位于刚吉堤斯(Gangites)河畔的这个地点,于是就和女人们一起坐下,给她们讲述耶稣的故事。

 

14-15 其中一个妇人是敬畏神的外邦人,来自亚细亚的推雅推喇。她的名字是吕底亚,意思是“一位吕底亚女人”,这提醒我们,推雅推喇位于古老的吕底亚王国境内。推雅推喇人善用茜草的根提取汁液,制成紫色染料。[25]直到19世纪末,在化工染料取代天然染料之前,当地仍然采用这种工艺染地毯。[26]吕底亚显然是为了染料交易来到腓立比。我们有一处铭文证据,证明腓立比城里曾有过紫色染料交易的公会。[27]但是她可能是在家乡推雅推喇学会敬拜真神的,那里可能有一个犹太社区。[28]

 

保罗及其朋友讲道的时候,吕底亚相信了他们所传的福音,接受了耶稣为主。因此,她成为保罗在欧洲带领归主的第一人。当她和她一家(除了家人,还包括她的仆人和其他附属于她的人)受洗之后,她热切邀请四位宣教士在她家居住,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信仰。马其顿的女性以独立而出名;另外,在这个时期,在罗马法(驻防城实施的法律)的保护下,自由身份的女人,身边若有三个孩子或四个孩子,便可以被赋予一系列的权利,包括自己做主从事合法交易的权利。[29]

 

4. 被鬼附的使女(16:16-18
 

16 后来,我们往那祷告的地方去。[30]有一个使女迎着面来,她被巫鬼所附,用法术叫她主人们大得财利[31]17 她跟随保罗和我们,喊着说:“这些人是至高神的仆人[32],对你们[33]传说救人的道。”18 她一连多日这样喊叫,保罗就心中厌烦,转身对那鬼说:“我奉耶稣基督的名,吩咐你从她身上出来!”那鬼当时就出来了。

 

16 路加突出了三位生活在腓立比、受到福音正面影响的人,他们彼此之间极为不同,让人不禁怀疑路加是否刻意选择了这三人,为要显明耶稣之名的拯救大能如何在差异极大的人们身上彰显。第一位是吕底亚,她是一个敬畏神、品德高尚的独立女商人。当她听到福音时,“主就开导她的心”,她就信了。第二位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人:一个不幸被鬼附体的奴隶女孩,主人们利用她的处境谋取利益。路加说她“被巫鬼所附”,或者“被蟒蛇的灵所附”,意思是被希腊神话中特别善说神谕的阿波罗附体[34]。在希腊中部的德尔斐神庙里,阿波罗的形象是一条“大蟒”。神庙里的女祭司亦精通预言之术,路加说到的这个女孩跟她比起来是小巫见大巫。这位女孩不自主说出的话被视为神祇的话,因此人们热衷于听她预言命运,或者得到他们相信她能提供的信息或指示。

 

17 比起吕底亚心里悄然归向主,这位奴隶女孩的解救更加戏剧化。日复一日,当宣教士们去到祷告的地点,她都尾随他们穿过腓立比的大街小巷,大声宣告他们是至高神的仆人,正将救恩带给这座城市。对于犹太人和外邦人而言,“至高神”这个称号方便地代表了那位最高的存在,[35]而在宗教意义上,无论外邦人还是犹太人,都在切切寻求“救人的道”。[36]

 

18 然而,宣教士们并不喜欢她未经请求的证词,最终保罗对她不停的喧闹不胜其烦,便奉耶稣基督的名命令附在她身上的鬼离开。保罗的话音刚落,她就不再受污鬼控制了。当耶稣亲自命令污鬼从许多受害者身上出来时,污鬼们纷纷认出他的至高权柄,如今在他的一个门徒奉他的名赶鬼时,他的名照样被污鬼所认识,显明这名除了可以施行各种医治,还可以赶鬼(参3:6)。

 

5. 保罗和西拉入狱(16:19-24
 

19 使女的主人们见得利[37]的指望没有了,便揪住保罗和西拉,拉他们到公共广场[38]去见首领;20 又带到官长[39]面前说:“这些人原是犹太人,竟骚扰我们的城,21 传我们罗马人所不可受、不可行的规矩。22 众人就一同起来攻击他们。官长吩咐剥了他们的衣裳,用棍打;23 打了许多棍,便将他们下在监里,嘱咐禁卒严紧看守。24 禁卒领了这样的命,就把他们下在内监里,两脚上了木狗。

 

19 向奴隶女孩所行的善事并没有让她的主人们高兴,当保罗赶出她身上的污鬼,就意味着他赶走了他们获利的途径:她不能够再预言命运。米南德有一个喜剧在文学上与此情节相似:有一个女孩被库柏勒(Cybele)附体(而非被阿波罗附体),她为自己丢失了铜钹、羯鼓,以及依赖于这两样工具的说预言的能力而悲哀。[40]腓立比奴隶女孩的主人们向着宣教士们大发义愤,因为他们毫无理由地攻击了神圣的财产权(按照这些人自己的理解)。[41]此外,这些侵犯权利的人并非与他们一样是罗马公民(至少他们是这么认为的)。他们甚至也不是附近的希腊居民,而是游荡而来的犹太人,在城里传播某种他们歪曲的迷信。因此他们将保罗和西拉拖到官长面前控告。路加和提摩太似乎没有受到牵连:保罗和西拉不仅是团队的领袖,而且很显然是犹太人(路加是外邦人,而提摩太则有一半的外邦人血统)。在古代的异教世界里,反犹情绪随时可见。

 

20-21 腓立比是一座罗马驻防城,因此其行政管理与罗马相似,由两位首领(地方官)联合掌权。罗马驻防城的联合执政官一般被称为duumvirs(二人执政官),但是在某些地方他们更喜欢较为尊贵的头衔“官长”(praetors)——腓立比的主要地方官似乎就被人如此称呼。[42]保罗和西拉被拖到两位官长面前,控告他们的人说,他们是流浪而来的犹太人,在城里引起骚乱,灌输一些罗马公民不可受不可行的规矩。没有证据显示法律明令禁止犹太人向罗马公民传教,[43]但这种事情无疑会引起极大的反感。官长们在任何情况下都会非常警惕此类宗教活动,视其为鼓动人从事非法活动或参加非法组织,对地区的和平稳定造成威胁,而保罗和西拉正是被指控从事这一类活动。

 

22 兜售奇异宗教的游贩居然骚扰罗马公民,这引起了极大的愤慨。这些人应当得到教训,让他们知道自己的本分,不要来麻烦比他们高一等的人。官长们对于指控并未严肃审理:保罗和西拉被剥了衣服,[44]交付治安官(地方官的警务助理)狠狠地用棍责打,然后命令禁卒将他们关在监狱中。

 

治安官们[45]是罗马城和其他罗马人的城市里地方官的行政助理。他们手持一束象征官衙权柄的杖,有时中间还会插一把斧头——fasces et secures(拉丁文“杖与斧”)[46]——表明地方官有权责打人,若有必要甚至可判人死刑。在这里,两位宣教士正是被他们手持的棍棒所击打。这并不是保罗唯一受到如此的对待:五六年之后,他曾提及自己被棍打了三次(林后11:25),尽管我们无从得知另外两次的情形。

 

23-24 在被狠狠责打之后,他们被下在监里。禁卒严格按照吩咐,将他们的两脚上了木狗,下在内监里。木狗上有位置不同的孔洞,可以把双脚固定在最不舒服的位置,造成肌肉痉挛之痛。[47]禁卒绝不会考虑囚犯的舒适,他们的责任是尽力防备囚犯逃离。这位禁卒可能是退伍军人,尽管在罗马军队中培养了许多优秀品质,但不包括与人为善的慈心。然而,这人却是路加所描述的在腓立比受到基督拯救大能影响的第三个人。他与吕底亚、算命的奴隶女孩完全不同,需要地震和死亡的威胁才能让他想到自己的拯救。然而,同样的福音既祝福了前面两个女人,现在也为他带来祝福。

 

6. 午夜的地震:禁卒的归信(16:25-34
 

25 约在半夜,保罗和西拉祷告唱诗赞美神,众囚犯也侧耳而听。26 忽然,地大震动,甚至监牢的地基都摇动了,监门立刻[48]全开,众囚犯的锁链也都松开了。27 禁卒一醒,看见监门全开,以为囚犯已经逃走,就拔刀要自杀。28 但是保罗大声呼叫说:“不要伤害自己!我们都在这里。”29 于是禁卒叫人拿灯来,就跳进去,战战兢兢地俯伏在保罗、西拉面前;30 又领他们出来[49],说:“二位先生,我当怎样行才可以得救?”31 他们说:“当信主耶稣,[50]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32 他们就把主的道[51]讲给他和他全家的人听。33 当夜,就在那时候,禁卒把他们带去,洗他们的伤;[52]他和属乎他的人立时都受了洗。34 于是禁卒领他们上自己家里去,给他们摆上饭。[53]他和全家,因为信了神,都很喜乐。

 

25 这一段显示出独立叙事的特征,由路加插入腓立比的事件记录之中。他可能取自不同于上下文的其他来源:如果将第35节直接放在第24节之后,读者不会察觉到任何间断。[54]但是我们应当为路加所加上的这一段而感到高兴:它丰富了对保罗在腓立比的事工之记录。

 

执法官的杖和监狱的木狗带来的双重不适并不能拦阻保罗和西拉充满喜乐。大约午夜时分,其他囚犯突然听见最深的内监有声音传来,那并非呻吟与咒诅,而是祷告和赞美的歌唱。“心若在天,脚被木狗所缚也不会有任何感觉。”德尔图良如是说。[55]这些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26 突然发生的地震震动了监狱的地基,把牢门震开了,将墙上用来固定囚犯的刑具的铁环也震松动了,但也许是因为两位宣教士的行为在其他囚犯心里制造出敬畏的感觉,他们成功地劝说其他想要借着这个好机会逃跑的人留了下来。

 

27 让监狱天翻地覆的地震也惊醒了午夜沉睡的禁卒。他立刻前来查看自己看守的囚犯。最坏的事情发生了:监狱的门大开着。毫无疑问,囚犯已经利用这个机会逃跑了。对于一个从小受到罗马士兵服务与纪律观念熏陶的人来说,只有一条道路可以保守荣誉——自杀。

 

28 但是,正当他站在监狱的门外,想要拔出短剑刺入咽喉或心脏时,黑暗中有声音传来,让他的手停住了:“不要伤害自己!我们都在这里!”尽管他看不到黑暗中有什么人说话,那些在牢中的人却能看见他在门口的影子,知道他打算做什么。不仅保罗和西拉还在牢里,而且他们似乎还制止了其他囚犯逃跑。这两人显然有什么地方与常人迥异!

 

29-30 于是他叫人点上灯,冲入内监,将保罗和西拉带出来。根据西方文本修订者的记载(他大概设想,自己若处于禁卒的境地会采取怎样的行动),他首先慎重地重新收押了其他囚犯。[56]接着,他才迫切地问保罗和西拉:“我当怎样行才可以得救?”

 

但我们很难确定他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他也许曾经亲耳听见(或者从别处听见)那位算命的使女宣告这些人是来传讲“救人的道”。[57]如果真是这样,他可能将地震视为证明他们身份和信息的超自然神迹。尽管他还不完全清楚这救人的道究竟是什么意思,但因为灵魂和身体都受到极大的惊吓,(他相信)只有保罗和西拉能够告诉他如何才能恢复平静,不再恐惧,重获安全感。

 

31-32 两位宣教士当场告诉他,相信他们所宣扬的主耶稣,是他和他全家得救的唯一方法。随后,他们向他的全家清楚地解释了“当信主耶稣”的含义,用他们可以理解的方式阐述了福音。

 

33-34 这正是他们毕生追寻的信息!带着喜乐,他们立刻接受了福音。可能在监狱院落的一口井前,禁卒清洗了保罗和西拉的伤口,随后他和他全家都受了洗礼。“他清洗了别人,自己也受了洗,”克里索斯托说,“他洗去他们的伤痕,自己的罪也被洗去。”[58]尽管这里没有明确提到他们领受圣灵,但对屋里充满喜乐的强调暗示了这一点。[59]

 

禁卒领着保罗和西拉上自己家里去,[60]热情招待了二人。他为他们摆上饭,在基督的信心与爱的合一中,宾主共欢。将两位囚犯领到自己家里,并不是禁卒玩忽职守,他的责任是:当要审问他们时,及时将他们带上公堂。他没有任何理由担心他们会突然逃跑,将他置于不知所措的境地。在路加所描述的福音在腓立比大显能力的三个例子里,第三个最奇妙。也许保罗和西拉认为,为了享受在禁卒家里的喜乐,即使忍受杖罚和木狗关锁所带来的痛苦,也是值得的。

 

7. 保罗和西拉离开腓立比(16:35-40
 

35 到了天亮,[61]官长打发差役来,说:“释放那两个人吧。”36 禁卒就把这话告诉保罗说:“官长打发人来叫释放你们,如今可以出监,平平安安地去吧。”[62]37 保罗却说:“我们是罗马人,没有照着规矩开庭审判,[63]他们就在众人面前打了我们,又把我们下在监里,现在要私下撵我们出去吗?这是不行的。叫他们自己来领我们出去吧!”38 差役把这话回禀官长。官长听见他们是罗马人,就害怕了,39 于是来[64]劝他们,领他们出来,请他们离开那城。40 二人出了监,往吕底亚家里去,见了弟兄们,[65]劝慰他们一番,就走了。

 

35 第二天清晨,前一天的骚乱已经平息了。官长也认为两位流浪的犹太人经过杖打和一晚的关押,已经受了足够的教训。现在只需释放他们,赶出城去即可,他们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通常,违犯民事法律的人不会被投入监狱。杖打保罗和西拉之后再将他们关押一晚,对于官长们而言只是行使了他们的coercitio(简单程序的处罚或惩戒权)。他们现在派遣差役到监狱传令给禁卒,要求将两位囚犯就地释放。

 

36-37 但是当禁卒通知保罗和西拉可以自由离开时,保罗却突然提出了异议。此事处置不公,决不能就这么敷衍过去。他和他的同伴都是罗马公民——与腓立比的殖民者和官长一样,他们都是守法的罗马公民——现在,他们的罗马公民权被严重地侵犯了。对他们的指控本当经过正确的审理程序,但是官长们没有任何质询就杖打和关押了他们。从罗马共和国建立直到公元前2世纪初,通过一系列瓦勒良与波西亚法(Valerian and Porcian laws),罗马公民免于遭受羞辱性的惩罚,并在法律上获得了若干重要权利的保障。[66]不久之前,帝国为了应付公开的骚乱曾颁布了一条朱利安法(Julian law),再次重申了这些特权。[67]

 

但是,为何保罗前一天没有提出自己的罗马公民权呢?[68]有时候人们回答说,因为西拉没有这样的特权,所以保罗自己也羞于提起。但是根据这一段明白的暗示,西拉和保罗都是罗马公民,因此这种回答可被排除。也许他们当时的确提出了抗议,但因为场面混乱,无人注意到这一点。罗马公民需要用ciuis Romanus sum来宣告自己的法律权利:“我是一位罗马公民。”[69]我们不确定他们当时是否会携带任何文件,可以当场拿出来证明自己的公民身份。保罗大概在大数城的户籍办公室登记为罗马公民,可能得到一份登记的文件副本作为证明,但他外出旅行的时候会随身携带吗?[70]无论如何,这一场合保罗的声明干净利索地扭转了局面,反制了控告者们自视过高的控诉——受人尊重的罗马公民不应当被流浪的犹太人骚扰。他说,如果官长们想要他们离开腓立比,他们就应光明正大地亲自前来,给予罗马公民应有的礼遇,而不是这样偷偷摸摸地将他们驱逐出城。

 

38-39 执法官惊慌地得知他们在昨天的混乱中没有确认二人的身份——这两个犹太人和他们一样,拥有高贵的罗马公民权。他把这信息报告给官长。如果有人向罗马当局投诉他们非法对待了两位罗马公民,他们将面临很大的麻烦。他们再也顾不上自己的面子,赶紧亲自到监狱来恳求保罗和西拉离开腓立比。罗马公民若没有被定罪,是不能被驱赶出任何罗马城市的,但是官长们深感自己无力保护这两位不受群众欢迎的罗马公民。因此,他们向保罗和西拉道歉,将他们送出监狱的大门,请求他们为了大家的益处,不要继续留在腓立比城内。

 

40 出狱之后,他们去了吕底亚家里,鼓励了那里聚会的基督徒们。保罗坚持要求正式的道歉,大概一定程度上起到了保护这群新信徒的作用。(从腓立比书1:27-30可以得知,数年之后腓立比的基督徒不得不因为自己的信仰而遭受逼迫。)接着,保罗、西拉和提摩太一起离开了腓立比,沿着埃格纳提亚大道向西而去。路加大概留了下来;无论如何,他在使徒行传20:5-6第二个“我们”段落开始的时候,又出现在腓立比城里。他可能就是保罗在腓立比书4:3中特别请求的那位“真实同负一轭的”人。[71]

 

腓立比教会后来的历史让人非常欣慰。他们像初次招待保罗一行人那样恩慈地供应保罗的需要,在保罗后来旅行中和在罗马坐监的时候,好几次为保罗送去礼物(腓4:10-16)。

 

[1] 希腊文διῆλθον。拜占庭文本作“既已经过”(διελθόντες),暗示他们已然经过了“弗吕家、加拉太一带地方”,圣灵才禁止他们在亚细亚讲道,而实际上这禁止是在他们旅程之前,或者刚开始的某个时候。

[2] 拜占庭文本省略了“耶稣的”。

[3] 西方文本作“越过每西亚,下到特罗亚去”。

[4] 西方文本将这句话改写为:“他醒来之后,就将这异象告诉我们,于是我们认出,主召我们到马其顿去,传福音给那里的人听。”

[5] 或者被人称为弗吕家—加拉太(与CIL III.6818所载Pontus Galaticus(本都—加拉太)类似)。常常有人提出异议,认为Φρυγία(阴性单数)不是用作形容词,但海默(C. J. Hemer)找到31处例子,已经充分地驳斥了这种观点(C. J. Hemer, “The Adjective ‘Phrygia,’” JTS n.s. 27 [1976], pp. 122-26; “Phrygia: A Further Note,” JTS n.s. 28 [1977], pp. 99-101)。

[6] 见W. M. Calder, “The Boundary of Galatic Phrygia,” MAMA 7 (Manchester, 1956), pp. ix-xvi。

[7] 此地与从前属于本都王国西部的部分地区合在一起,归属在一位巡抚的治下。关于庇推尼的犹太人定居点,参Philo, Embassy to Gaius 281.福音不久之后就传入了庇推尼;参彼得前书1:1以及Pliny, Epistle 10.96(他就基督教在该省的传播写给图拉真皇帝的信)。

[8] The Church in the Roman Empire (London, 41895), p. 75n.如果事实如此,κατὰ τὴν Μυσίαν可以用现代的习语“与每西亚同纬度”来翻译。

[9] 见T. R. S. Broughton, “Three Notes on St. Paul’s Journeys in Asia Minor,” in Quantulacumque: Studies presented to K. Lake (London, 1937), pp. 135-38。保罗一行不得不穿过每西亚的部分地区,最终到达特罗亚;他们“越过每西亚”,意思是说没有停下来传道。

[10] 参13:1,15:32。

[11] 见J. M. Cook, The Troad (Oxford, 1973), pp. 16-21; C. J. Hemer, “Alexandria Troas,” TynB 26 (1975), pp. 79-12。

[12] 见H. J. Cadbury, “Commentary on the Preface of Luke,” Beginnings I.2(London, 1922), pp. 501-3; J. H. Ropes, “St. Luke’s Preface: ἀσφάλεια and παρακολουθεῖν,” JTS 25 (1923-24), pp. 70-71。

[13] 关于“第一人称段落”与使徒行传其余部分在风格和语言统一性方面的讨论,见A. Harnack, Luke the Physician, E.T. (London, 1907), pp. 26-120; J.C. Hawkins, Horae Synopticae (Oxford, 21909), pp. 182-89。如果叙事者采用了其他人的日记,他一定非常全面地做过仔细研究;那么,他为何会突然从第三人称切换到第一人称,而一点也没有提到日记的作者呢?从另一方面来看,如果第一人称叙事风格是一种文学手段,用来暗示有人曾经亲见这些事情,从而增加著作的权威性或给读者留下该记录来自第一手资料的印象,为何作者只是偶尔使用这种手法呢?见本书导论“使徒行传的来历和写作目的”标题下的内容。

[14] F. J. A. Hort Prolegomena to Romans and Ephesians (London, 1895), p.83.

[15] 西方文本增加了“第二天”。

[16] 这里的翻译所依据的希腊文ἥτις ἐστὶν πρώτης μερίδος τῆς Μακεδονίας πόλις不见于任何希腊文手稿,只是由几个拉丁文武加大译本的抄本以及中世纪的普罗旺斯语与德语译本所推定。首先提出此推测的是菲尔德(F. Field)、布拉斯与特纳,再由晚近了许多的海恩纯与康策尔曼对这种推测进行辩护(参《新约希腊文文本》第26版)。主流的希腊文抄本作πρώτη,而不是πρώτης,但“就是马其顿地区的第一城”的意思不合理。西方文本认为,这句话表示腓立比是“马其顿省的首府”(κεφαλὴ τῆς Μακεδονίας),但该地区的首府是帖撒罗尼迦,而不是腓立比。按照当时的历史背景,译为“马其顿省第一区的一座城”更精确。

[17] 大道西部的终点是亚波罗尼亚(现代阿尔巴尼亚的波亚尼〔Poyani〕)和都拉基乌姆(Dyrrhachium,现代阿尔巴尼亚的都拉斯〔Durrës〕)。见N. G. L. Hammond, “The Western Part of the Via Egnatia,” JRS 64 (1974), pp. 185-94。公元前146年,罗马人在征服马其顿,将其变为行省之后,修建了这条穿越马其顿的大道。

[18] 这场战斗因为莎士比亚的戏剧《凯撒大帝》而成为不朽之战,特别是其中的ominous au revoir(“你我将在腓立比再见”)这一场(第4幕第3场),更是令人印象深刻。

[19] 见脚注29。关于马其顿划分为四个部分的细节,见Livy, History 45.29。

[20] 他使用了音译的coloniaκολωνία,驻防城),而非希腊文单词ἀποικία。设置罗马驻防城是为了军事上的目的;将罗马公民安置在罗马控制范围之内的各个战略要点,被认为有利于帝国的统治。使徒行传中提到的其他罗马驻防城还有彼西底的安提阿、路司得、特罗亚、哥林多和多利买。

[21] 亚历山大传统的主要权威抄本在此处有误写(西奈抄本、亚历山大抄本、梵蒂冈抄本均需要校订),正确的读法可能在拜占庭文本中得以保存,即οὗ ἐνομίζετο προσευχὴ εἶναι。据此,英王钦定本将这句话正确地翻译为:“where prayer was wont to be made”(“一个人们常常去祷告的地方”)。西方文本作οὗ ἐδόκει προσευχὴ εἶναι,大概误以为ἐνομίζετο的意思是“it was thought”(“以为”),即“以为那里有一个祷告的地方”。这里和第16节的προσευχή既可以表示“祷告”,也可以表示“祷告的地方”(后一种用法除了细微的差异,几乎与συναγωγή〔犹太会堂〕是同义词)。

[22] 希腊文ἤκουεν(“持续不断地听”,过去进行时)。

[23] 希腊文παρεβιάσατο ἡμᾶς(“她强迫我们”)。

[24] 十人是组建犹太会堂的法定人数(minyān),参Pirqê ʾAḇôṯ 3.7:“来自哈纳尼亚村(village of Hananya)的拉比哈来泰·本·多萨(Halafta ben Dosa)说:‘当十个人坐在一处学习妥拉时,神同在(shekhinah)临于他们中间,正如经上所记,神站在神的会中’(诗82:1)。”

[25] 见C. J. Hemer, “Lydia and the Purple Trade,” New Docs.3 (1978), pp. 53-55。

[26] 见W. M. Ramsay, Historical Geography of Asia Minor (London, 1890), p. 123。早在荷马时期,吕底亚妇人就与紫色染料有关联(《伊利亚特》4.141-42)。

[27] CIL III.664 (purpurarii).

[28] 鉴于推雅推喇是塞琉古一世所建,它可能属于“他在亚细亚所建诸城”中的一座;约瑟夫(Ant. 12.119)记载说,在这些城市中,他赐予犹太人公民地位。参Schürer II, p. 440, n. 63(这条脚注引用了CIG 3509的证据,提到推雅推喇城前面有一个Σαμβαθεῖον)。后来推雅推喇有一个教会,就是启示录提到的七教会之一(启2:18-29)。

[29] 鉴于她已经在洗礼上公开认信,“你们若以为我是真信主的”应当等同于“既然你们已经认定我是基督徒……”见W. D. Thomas, “The Place of Women in the Church at Philippi,” ExT 83 (1971-72), pp. 117-20; cf. p. 323, 5及以下的解释。

[30] 或者“去祷告”(εἰς τὴν προσευχήν);参脚注33。

[31] 希腊文ἐργασία(“工作”,“生意”)。

[32] 蒲草纸抄本45号大概是出于疏忽,漏掉了δοῦλοι(仆人)。

[33] 文本证据大体上分为两类,即“你们”(ὑμῖν)和“我们”(ἡμῖν),但数量上略微偏向“你们”。

[34] 普鲁塔克(The Failure of the Oracles 9.414e)把这样的人称作“腹语师”(希腊文ἐγγαστρίμυθοι),意思是,他们的话语确实不由自己控制,而非伪装出来的。七十士译本用同样的希腊文单词表示交鬼(希伯来文ʾôḇ),就像用来描述隐多珥的女巫一样(撒上28:7〔LXX 1 Kms.〕)。

[35] 七十士译本用θεὸς ὕψιστος翻译创世记14:18等处出现的神的称号ēl ʿelyôn。外邦人使用这个称号的场合,参民数记24:16;以赛亚书14:14;但以理书3:26(七十士译本/狄奥多田译本3:93);《以斯得拉一书》(1 Esdr.)2:3。在马可福音5:7中,“群”把耶稣称为ὑιὲ τοῦ θεοῦ τοῦ ὑψίστου(至高神的儿子)。约瑟夫(Ant. 16.163)引用过一条奥古斯都的法令,把许尔堪二世(Hyrcanus II)称为ἀρχιερεῦς θεοῦ ὑψίστου(至高神的王子)。可以比较(和对照)这位奴隶女孩所用的θεὸς ὕψιστος,以及司提反在7:48所用的ὕψιστος。见A. B. Cook, Zeus II.2 (Cambridge, 1925), p. 889; A. Deissmann, Light from the Ancient East, E.T. (London, 21927), pp. 413-24; A. D. Nock, C. H. Roberts, and T. C. Skeat, “The Gild of Zeus Hypsistos” (1936), in Nock, Essays, pp. 414-43; 亦见CIJ 2. 1433, 提及亚历山大献给θεῷ ὑψίστῳ的一所犹太会堂(公元前2世纪)以及New Docs. 1 (1976), § 5提到献给各种神祇的其他会堂。

[36] 见本书19:4的脚注22。

[37] 与前面的第16节一样,这里的希腊文是ἐργασία

[38] 希腊文ἀγορά当用在罗马城市中时,应当翻译为公共广场Forum)。腓立比的公共广场位于埃格纳提亚大道南侧,是当地主要的地标之一,尽管我们今天所建的建筑群大多数是马库斯·奥勒留皇帝(Marcus Aurelius,公元161-180年)时代的建筑。

[39] 这一句话实际上是重复前一句,只是换成了略微温和的动词而已。这里的“官长”(στρατηγοί)就是第19节的“首领”(ἄρχοντες)。

[40] Menander, theophoroumenē (“The Divinely Inspired Girl”), Act 2, Scene 1; 见T. B. L. Webster, An Introduction to Menander (Manchester, 1974), p. 191。

[41] 按照路加的记载,外邦人起来攻击基督教宣教士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财产上的利益受到福音(真实的或想象的)威胁;参本书19:23-27的注释。

[42] 可以与卡普亚(Capua,位于意大利本土的一个罗马驻防城)的执政官比较。西塞罗曾经说过:“尽管我们在其他驻防城的执政官也被称为duumvirs(duo uiri,‘二人执政官’),但这些人宁愿被称为官长”(On the Agrarian Law 2.93)。

[43] 见A. N. Sherwin-White, Roman Society and Roman Law in the New Testament (Oxford, 1963), p. 81。

[44] 有人认为是执政官们撕裂了自己的衣服(参14:14),但这无疑是一种荒谬的误解。

[45] 希腊文ῥαβδοῦχοι(“执杖者”)。

[46] 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意大利有个政党用一束杖作为自己的标志,fasces一词也是该党被称为“法西斯”的部分原因。

[47] 优西比乌记载了以下事情:公元177年,维埃纳和里昂持守信仰的基督徒如何忍受了这种刑罚(HE 5.1.27),后来奥利金也遭受同样的刑罚(HE 6.39)。

[48] 梵蒂冈抄本和古拉丁文抄本g(latg)删除了“立刻”。

[49] 西方文本此句之前插入“安置了其他囚犯之后”。

[50] 西方文本和拜占庭文本增加了“基督”。

[51] 梵蒂冈抄本以及最早的西奈抄本,以及少数几个其他抄本作“神的道”。

[52] “伤”的希腊文是πληγαί,本意是“打”(在前面第23节译为“〔杖〕打”)。

[53] 希腊文παρέθηκεν τράπεζαν“(每个人)旁边摆放一张桌子”。这是一种古老的习惯表达法:希罗多德(Hist. 6.139)曾经用过,荷马也使用过相似的短语(例如《伊利亚特》24.476;《奥德赛》5.196,7.174-75,17.333-35)。待客的时候,主人在每位客人旁边都摆放一张桌子,上面摆着食物。

[54] 迪贝柳斯在一篇对使徒行传作形式批评的论文中得出结论:地震的记录是一个独立的传说,它插入宣教士的游记中,与其没有联系,尽管(他认为)路加添加了第32-33节传福音和受洗的内容,使得整个情景不易分辨(M. Dibelius, Studies in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E.T. [London, 1956], pp. 23-24)。赖岑施泰因(R. Reitzenstein)指出,希腊文学中的逃脱故事有一种反复出现的模式;参上文5:19,12:6-10(R. Reitzenstein, Die hellenistischen Wundererzählungen [Leipzig, 1906], pp. 12-22)。奥利金(Against Celsus 2.34)将这个故事以及12:6-10中彼得获释的故事,与欧里庇得斯在《酒神的女信徒》(Bacchae)443-50, 586-602中所写的酒神狂欢者(Bacchanals)和狄俄尼索斯(Dionysus)的逃脱进行了比较(塞尔修斯曾经问道:为什么耶稣没有像狄俄尼索斯那样从捆绑中逃脱出来呢?)。至于午夜歌唱的事情,在《约瑟遗训》(Testament of Joseph)8:4-5,9:4中可以找到文学上类似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约瑟被鞭打、投入监狱之后,人们听到他在“黑屋之中感谢主和赞美歌唱”(W. K. Lowther Clarke, “St. Luke and the Pseudepigrapha: Two Parallels,” JTS 15 [1913-14], pp. 597-99; also Beginnings I.2, pp. 77-78)。

[55] To the Martyrs 2.参爱比克泰德(Epictetus):“若我们可以在监狱中创作赞歌,我们就成了苏格拉底的模仿者”(Dissertations 2.6.26)。

[56] 拉姆齐倾向于接受西方文本的增补为原文,因为它“表现了一位训练有素的禁卒的行事特点”(W. M. Ramsay, St. Paul the Traveller [London, 141920], p. 222);诺克斯则将其斥为“一种娱人的增补”(W. L. Knox, St. Paul and the Church of Jerusalem [Cambridge, 1925], p. xxiv)。对于这些特别的西方传统异文,精研使徒行传的学者们的反应是多么不同啊!

[57] 亦见本书14:9的注释。

[58] Homilies on Acts 36.2.禁卒全家受洗的记录,参第15节;亦参10:44-48,11:14;哥林多前书1:16。

[59] 参埃塞俄比亚太监,他“欢欢喜喜地走路”了(8:39)。

[60] 如果细究ἀναγαγών一词,大概它指的是楼上。

[61] 在“天亮”之后,西方文本如下:“官长们聚集在公共广场,想起夜里发生的地震,心里充满恐惧,就打发差役……”这样就回答了人们心中自然会引起的疑问:地震对监狱之外的人有何影响?

[62] 部分西方传统的抄本缺少“平平安安地”。

[63] 希腊文ἀκατακρίτους,意思是“没有定罪”(西方文本作ἀναιτίους,意思是“没有罪”)。这个希腊文单词在这里的意思大概与在22:25里一样,指的是re incognita,即“没有调查我们的案子”(参W. M. Ramsay, St. Paul the Traveller, pp. 224-25)。

[64] 西方文本作:“于是带着许多友人来到监狱,求他们离开,说:‘我们不知道你们的实情,原来你们是义人。’领他们出来后,他们又求他们说:‘离开这城,否则那些人可能会再次结伙而来,要求处罚你们。’”

[65] 西方文本增加了“告诉他们主为他们所行的一切事”(参14:27,15:4)。

[66] 西塞罗曾经论到公元前195年的条款说,“波尔基乌斯法案让罗马公民免除了杖罚”(On behalf of Rabirius, charged with treason 12)。

[67] The lex Iulia de ui publica (see A. H. M. Jones, Studies in Roman Government and Law [Oxford, 1960], pp. 97-98).

[68] 在22:25里,保罗在遭受鞭打之前就特意宣告了自己的公民权利,但是那时他将要遭受的鞭刑,要比这里执法官的杖更为致命(见本书22:24-25的注释)。

[69] 西塞罗(Verrine Orations 2.5.161-62)叙述了一位罗马公民尽管以ciuis Romanus sum抗议,却在西西里的墨西拿广场上被公开杖打的事情,视之为极其不法的行径。

[70] 见F. Schulz, “Roman Registers of Births and Birth Certificates,” JRS 32 (1942), pp. 78-91; 33 (1943), pp. 55-64; A. N. Sherwin-White, Roman Society and Roman Law in the New Testament, pp. 144-50。

[71] 这种预设认为腓立比书中有关“真实同负一轭的”那段话在时间上早于保罗在罗马坐监,但这封信的大部分内容可能是保罗在监狱里写成的。即使将“同负一轭的”(σύζυγος)解释为妻子,把它理解为路加也比理解为吕底亚更为可取(持同样观点的还有E. Renan, St. Paul, E.T. [London, 1889], p. 76; S. Baring-Gould, A Study of St. Paul [London, 1897], pp. 213-16)。

 


返回 本书目录

返回 资源介绍

去往 研经工具

最后修改于
上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