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前往耶路撒冷的旅行(20:7-21:16)
1. 保罗在特罗亚(20:7-12)
7 七日的第一日,我们聚会擘饼的时候,保罗因为要次日起行,就与他们讲论,直讲到半夜。8 我们聚会的那座楼上,有好些灯烛。[1]9 有一个少年人,名叫犹推古,坐在窗台上,困倦沉睡。保罗讲了多时,少年人睡熟了,就从三层楼上掉下去;扶起他来,已经死了。10 保罗下去,伏在他身上,[2]抱着他,说:“你们不要发慌,他的命还在身上。”11 保罗又上去,擘饼,吃了,谈论许久,直到天亮,这才走了。12 有人[3]把那童子活活地领来,得到极大的安慰。[4]
7 路加非常详细地描述了这次去耶路撒冷的关键之旅,有人将其与路加福音中耶稣前往耶路撒冷的关键之旅相比较。但是二者所包含的细节颇有不同;第二处“第一人称”叙事段落在时间和地点上很精确,这是因为记录者就在旅人之中,保留着详细的日志。我们可以比较路加对保罗去马其顿的旅程之简短描写(1-2节)——那一次旅行路加没有随行。
这里提到“七日的第一日”所举行的聚会擘饼,是有关聚会日期的最早文字记录,后世的基督徒于是可以相当肯定地推断,基督徒定期在那一日聚会礼拜。[5]擘饼大概指的是举行圣餐时人们一起用饭(参2:42)。这句话明确地指出,特罗亚教会的成员们(“他们”)与保罗的旅伴们(“我们”)都在场,整个场合看起来是教会每周的礼拜聚会。保罗一两年前在特罗亚的事工似乎比他当时所想象的更有成效(林后2:12-13)。这个主日(也许是公元57年4月24日)是旅人们在特罗亚停留的最后一天,他们第二天就要继续自己的旅程了。聚会在晚上举行[6],由保罗给他们讲道——对于以外邦人为主的教会里的许多成员来说,这是一个方便的时间,因为他们若不是自由人,白天很难有自由活动的时间。那时的教会聚会并不遵守固定的时间,而听保罗讲道的机会难得,谁都不想他很快就结束了;如果他要讲到午夜,又有什么关系呢?
8-10 但是,因为照明的灯烛散发的烟雾,楼上拥挤房间里的空气渐渐变得混浊,一位名叫犹推古的年轻人尽管坐在窗边(空气最流通的地方),也无法克制睡意。也许他从黎明到日落都在辛苦地工作,现在又呆在混浊的空气中,哪怕是使徒的言语也无法让他保持清醒了。突然,他失去了平衡,从窗户(不过是墙上开的一个洞)掉了下去——房间距离地面有三层楼高。[7]毫不奇怪,当众人“扶起他来,已经死了”。路加这样的说法“似乎暗示,作为医生,他的判断肯定无误”。[8]我们无法确定究竟犹推古是否已经死亡。路加的说法是,众人“扶起他来,已经死了”,但还需要参考保罗安慰的话:“他的灵魂还在身上。”路加或许有意让读者明白,当保罗伏在他身上时,他的命被救活了。保罗的救助方式与从前以利亚和以利沙的做法类似(王上17:21;王下4:34-35),暗示使用了“人工呼吸”的方法来抢救。大概过了几个小时,犹推古才恢复意识。
11-12 被这个意外中断之后,保罗继续他的讲述。大概过了午夜(因此严格地说已经是星期一清晨),保罗才最终“擘饼”,与大家一起吃了爱筵。[9]然后他继续讲道,直到破晓时分。天亮时,他们的船就要启航,除了保罗,一行人都上了船,保罗耽延到最后一刻,大概想要确定犹推古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和健康,然后才抄近路赶到亚朔登船。
2. 从特罗亚到米利都(20:13-16)
13 我们[10]先[11]上船,开往亚朔去,意思要在那里接保罗;因为他是这样安排的,他自己打算要步行。[12]14 他既在亚朔与我们相会,我们就接他上船,来到米推利尼。15 从那里开船,次日到了基阿的对面;又次日,[13]在撒摩靠岸;又[14]次日,来到米利都。16 乃因保罗早已定意越过以弗所,免得在亚细亚耽延,他急忙前走,巴不得赶五旬节能到耶路撒冷。
13 他们在特罗亚所乘的船要在小亚细亚沿岸的一些主要港口停留,却比他们可能选乘的其他船只更快;例如,它不在以弗所停靠,而是直接从以弗所海湾的外口穿过。到了小亚细亚西南的某个港口之后,他们计划另找一艘船将他们从叙利亚送到犹太;后来的行程正是如此(21:1-2)。
离开特罗亚之后,这船必须绕过腊登角(Cape Lectum,现代的Baba-burun〔巴巴角〕),才能到达亚朔。保罗出发略晚,直接从陆路赶到亚朔(两地相距32公里),正好赶上同伴们的船。
亚朔(现代的贝赫拉姆卡莱〔Behram-kale〕)是一座戒备森严的堡垒,坐落在一座高229米的死火山上。一道防波堤保护着它山脚下的港口,其遗迹迄今可见。[15]
14-15 从亚朔出发,他们来到莱斯博斯岛(Lesbos)的主要城市米推利尼(古代诗人阿尔凯奥斯〔Alcaeus〕与萨福〔Sappho〕的故乡)。接着,在对着基阿岛的大陆某处停靠(靠近阿根努姆角〔Cape Argennum〕,现代的Beyaz-burun〔白岬角〕),一天后停靠撒摩岛,在离开特罗亚之后的第三天到了米利都。西方文本说,他们抵达米利都之前,曾在特罗基利翁停靠一夜。特罗基利翁位于撒摩岛西南,是从大陆延伸到海中的一个狭长海角,与撒摩岛一起构成一个不到1.6公里宽的海峡。在特罗基利翁过了一夜,可能是因为夜间难以通过海峡。
米利都位于拉特米安湾(Latmian Gulf)南岸。即使在当时,整个海湾也因为从北边入海的迈安德河带来的泥沙而不断淤积。如今,拉特米安湾只剩下一个内陆的湖泊(巴法湖〔Lake Bafa〕),北边连着迈安德河口。从前位于米利都海岸西侧的拉德岛(island of Lade),如今早已成为大陆的一部分。米利都是一个非常古老的城市;赫人和迈锡尼人的文字就曾提到它。荷马知道,在爱奥尼亚人定居之前它曾是卡里亚人的一个城市。[16]事实上,它是爱奥尼亚人在小亚细亚最南边的殖民地。从当地戏园发掘出的一块铭文写着某一区域的座位划分给“犹太人,又称敬畏神的人”,[17]证实在罗马时期该城有犹太人社区。
16 尽管保罗内心渴望再次回到以弗所,但他已经决定放弃该计划,以确保在五旬节前赶到耶路撒冷(公元57年的五旬节是5月29日)。因此,他选择了从基阿岛到撒摩岛的直达船只。但是这艘船会在米利都停靠数日,因此给了他机会,可以见一见以弗所的老朋友们。
3. 保罗打发人请来以弗所教会的长老(20:17)
17 保罗从米利都打发人往以弗所去,请教会的长老来。
17 当船停泊在米利都港时,保罗派人去到北边48公里左右的以弗所,邀请教会的长老们来见他。(信使也许是米利都教会某个身体强健的成员。)拉姆齐认为,信使若乘船穿越拉特米安湾北部,再从普里埃内(Priene)走陆路去以弗所,可以更快地到达。
保罗希望能给予以弗所教会的领袖们所需要的鼓励。接下来的演说不仅是他的告别演说(向他们以及他们所代表的教会告别),而且是(从使徒行传的视角来看)他留给自己在爱琴海东、西两岸所建立的众教会之遗嘱。
这个演说与使徒行传记载的所有别的演说都极为不同。这是路加所记载的唯一一篇保罗对基督徒的演说,因此毫不奇怪,其中有诸多与保罗书信(特别是后期的书信)相似的地方。有人对这种相似之处提出了一种文本批评的解释,认为路加从保罗书信中攫取了合适的材料写作这篇演说。但通观使徒行传,我们一点也看不出有什么迹象表明路加知晓这些信件,用作第一手素材,因此这种文本评论的结论应当排除。另外,即使采用文本批评的方法,也无法得出结论,认为这篇演说是用保罗书信各个片段拼凑而成。“这篇演说完全符合使徒行传作者的写作风格”,加德纳说,“但有迹象表明,他似乎是凭记忆复述了整篇讲话。”[18]正如彼西底的安提阿犹太会堂的布道(13:16-41)是要呈现保罗对犹太听众演说的样本,路司得(14:15-17)和雅典(17:22-31)的演说意在记录保罗对外邦人演说的样本,我们可以说米利都的演说是他对基督徒讲道的样本。但是这并不仅仅是保罗惯常对基督徒们演说的内容:这是一篇告别演说,完全符合当时特定的场合。鉴于它出自路加叙事中的某个“第一人称段落”,路加很可能亲耳听到过这篇演说;若是如此,他可能凭着记忆写下了演说的梗概。[19]
整篇演说主要是劝勉性的,但也带有辩护性质。这里有几处似乎暗示,保罗在亚细亚的对手们趁他不在时,试图在他传福音信主的人心中植入偏见。因此,他诉诸听众与自己交往的经历,为自己的教导和总体行为辩护。[20]他意识到,对他教导的反对已经在以弗所教会冒头,而且将会越演越烈,外来的假教师也会侵入教会。因此教会的领袖们必须负起牧者的责任,保护神托付给他们的羊群。
路加称这些人为“长老”,但保罗说他们是“监督”和“牧者”。看起来,他们在教会里扮演的角色几乎还没有制度化。
4. 保罗与以弗所教会道别(20:18-35)
(1)回顾他在以弗所的事工(20:18-21)
18 他们来了,保罗就说:“你们知道,自从我到亚细亚的日子以来,[21]在你们中间始终为人如何,19 服侍主,凡事谦卑,眼中流泪,又因犹太人的谋害,经历试炼。20 你们也知道,凡与你们有益的,我没有一样避讳不说的,或在众人面前,或在各人家里,我都讲道和教导你们;21 又对犹太人和希腊人诚挚证明[22],当向神悔改,信靠我主耶稣。[23]
18-21 在演讲的导言中,保罗提醒听众,回想他一向在他们中间的为人如何——他谦卑而忠心的服侍,他的悲伤,因犹太人的敌意和阴谋而遭遇的危险,不懈地向犹太人和外邦人传福音,[24]在公共场合(首先在犹太会堂,随后改在推喇奴学房)以及各人家里教导信徒,传授信徒有益而全面的基督教教义。他这番话暗示自己曾在以弗所经受了许多试炼——尽管使徒行传对此几乎只字未提,但保罗在自己的书信中有进一步的提示。[25]在亚细亚行省遭遇犹太人反对的试炼经历,促使保罗再一次讨论自己不久前刚刚在罗马书第9-11章里解决过的问题,不过这一次采用了特别强烈的方式。
(2)保罗将会遇到患难(20:22-24)
22 “现在,我在圣灵的催迫下,[26]要往耶路撒冷去,不知道在那里要遇见什么事;23 但知道圣灵在一个又一个城里向我指证,说有捆锁与患难等待我。24 我却不以性命为念,也不看为宝贵,[27]只要行完[28]我的路程,成就我从主耶稣所领受的职事,证明[29]神恩惠的福音。
22-24 接下来,保罗告诉他们自己当前的要务,以及对后事发展的疑虑。他也请求罗马的基督徒为这些事祷告(罗15:30-31),从中可以看出这的确是他心中忧虑的事情。随着他经过一个又一个港口渐渐向着犹太而去,这种不安感更加确定:在一个又一个城市里,圣灵或许借着先知之口向他说话,就像后来在推罗和凯撒利亚所遇见的那样(21:4、11),告诉他在耶路撒冷有捆锁与各样患难等待他。路加记录了保罗到达耶路撒冷之后发生的事情,清楚地证明这忧虑不是空穴来风。
但是,保罗愿意为基督和他的事工放弃自由,必要时甚至愿意献出生命。[30]自保不是他看重的事情:他关心的主要是跑完基督指定的路程,[31]在圣灵的大能中宣告神在基督里赐下的白白恩典恩惠的福音。正如他对别的教会所说的,他已将生死之事置之度外:最重要的是,“无论是生是死”,总叫基督在他的身上显大(腓1:20)。
(3)他对长老们的托付(20:25-31)
25 “我素常在你们中间来往,[32]传讲国度[33]的道;如今我晓得,你们以后都不得再见我的面了。26 所以我今日向你们证明,你们中间无论何人死亡,罪不在我身上。27 因为神的旨意,我并没有一样避讳不传给你们的。28 圣灵立你们作全群的监督,你们就当为自己谨慎,也为全群谨慎,牧养神的教会,[34]就是他用自己儿子[35]的血所买来的。29 我知道,我去之后[36]必有凶暴的豺狼进入你们中间,不爱惜羊群。30 就是你们中间,也必有人起来说悖谬的话,要引诱门徒跟从他们。31 所以你们应当警醒,记念我三年之久昼夜不住地流泪,劝告你们各人。
25-27 现在,他开始与以弗所教会的领袖们做最后的道别。过去七八年间,他在爱琴海一带“来往,传讲国度的道”,[37]如今是告别的时候了。如果他能够平安地离开耶路撒冷,那么从今以后,他将在地中海西部活动。[38](解释这段话的时候,主要的问题并不在于以弗所人后来是否又见到保罗,而在于如果路加知道他们以后还会见面,绝不会如此着重记录,重复这些话了。)作为神国的使者,保罗曾经在以弗所(以及其他城市)居住,在众人中间来往。他播撒福音的种子,现在是其他人浇灌的时候了。他的听众们可以证明,他忠实地宣告了神的福音:他向他们清楚解释了神的拯救计划和神对他们生命的所有旨意。[39]就像以西结做以色列民中可靠的守望者一样,[40]保罗已经吹角警戒,让全亚细亚的人都听见。如果还有人不留心,他们将会自食其果:这样的人灭亡,保罗没有任何责任。
28 因此,这些长老们肩负极大的责任。圣灵托付他们照管神在以弗所的百姓,他们必须像牧羊人照顾羊群一样照顾神所托付的人。这也许暗示,他们受命负责牧养群羊是通过先知性话语,在这些话语中人们认出圣灵指示的方向。[41]后来的“主教”(bishop)一词,就是从这里的“监督”(guardians)演变而来的[42]。但我们若在此处直接使用“主教”一词,可能会赋予它某种制度化职分的意味,从而造成年代上的错置。如果他们通过先知性话语被委派职分,那么毫无疑问,他们之所以被委派,是因为他们被公认已经具备履行这项工作所需的资格——这些资格是由圣灵赐予的,而圣灵的旨意也通过先知性话语显明出来。[43]他们的责任相当重大,因为圣灵托付他们所牧养的神的教会,是神买来归给自己的(这里呼应旧约所用的语言)[44]——代价正是他独生爱子的生命之血。[45]
29-31 接下来,保罗开始展望未来,指出以弗所教会的前景并非全然光明。长老们必须毫不懈怠地看守全羊,因为凶暴的豺狼将会闯入他们当中施行毁坏。正如我们的主在好牧人的比喻中所说的,真正爱护群羊的牧者与假教师截然不同——后者被刻画成豺狼,因为他们在教会中带来极大的破坏。[46]但并不只是外来的侵入者会带来假教训,在他们中间也会有人起来,引诱门徒偏离正道。从教牧书信[47]和启示录中基督写给以弗所教会的信件可以看出,保罗预见的情况后来的确在以弗所成为现实。提摩太后书1:15提到,整个亚细亚省的人背离了保罗和他的教导,启示录中基督写给以弗所的书信责备教会离弃了最初的爱。[48](令人高兴的是,十多年或二十年之后伊格纳修写给同一间教会的信件表明,他们接受了主的警告劝勉,完全恢复了从前的爱心。[49])预见到这样的趋势,保罗劝告长老们要警醒[50],要效法他自己的榜样。保罗让他们记得,他在他们中间住了三年[51],如何小心翼翼、充满同情地照顾他传福音信主的人,无论昼夜,不懈地指出他们应当行的正路。[52]
(4)最后的劝勉(20:32-35)
32 “如今我把你们交托神和他恩惠的道;[53]这道能建立你们,叫你们和一切成圣的人同得基业。[54]33 我未曾贪图一个人的金、银、衣服。34 我这两只手常供给我和同人的需用,这是你们自己知道的。35 我凡事给你们作榜样,叫你们知道应当这样劳苦,扶助软弱的人,又当记念主耶稣的话,说:‘施比受更为有福。’”
32 如今保罗就要离开他们,他们不能再依赖他在身边提供教牧指引和智慧的教导。但是,尽管保罗可能离去,神仍然与他们同在,他们已经接受的神的道亦如此——这道阐明了神救赎与成圣的恩典。[55](这里的“恩惠的道”与第24节“恩惠的福音”之间并无值得注意的差别。)因此,保罗将他们交托给神和他的道(连同这道所证明的恩惠)。借着领受与遵守神的道,互为肢体的基督徒可以在信心和爱中被建造;也借着这道,他们可以确知自己将和神的一切百姓(即神为自己分别为圣的人)同得基业。[56]终有一天,保罗和所有其他使徒们都要离开此世,但是他们交付给继承者保守的教训成为神圣的宝藏,不仅留在这些人的记忆里,而且最终会记录在新约圣经之中,作为神恩惠的道留存至今。领受这教训以及其余的圣言,将其当作自己信仰与生活标准的人,是在最真实的意义上继承了使徒统绪。
33-35 保罗再次提到他为他们树立的榜样,他最后提醒这些照顾神百姓的人,切不可贪图物质的奖赏。正如撒母耳在即将卸下士师之职时呼唤全以色列为他作证(撒上12:3),保罗也呼唤以弗所的众长老为他证明,他在他们中间从未贪图任何非分的财物。相反地,那些从他受到属灵益处的人本当供应他的物质需要,他却放弃了自己应得的权利,依靠自己的工作(织帐篷)维持自己和同工的生计:“我这两只手常供给我和同人的需用。”——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摊开了双手。[57]保罗希望听见他谈话的众人也一样劳苦工作,不仅供应自己的需要,还能扶助别人——特别是那些软弱患病之人。[58]彼得前书5:2-3对长老们的劝勉,大体上相同:“务要牧养在你们中间神的群羊……不是出于勉强,乃是出于甘心;也不是因为贪财,乃是出于乐意……乃是作群羊的榜样。”若是如此,他们就践行了主耶稣所说的话:“施比受更为有福”。各人心中应当随时牢记这句话。这句耶稣语录(logion)不见于任何正典福音书,但耶稣的许多话语都体现了其中的精神。[59]
借着这句恰到好处的语录,保罗结束了自己对以弗所众长老的劝勉。
5. 动情的离别(20:36-38)
36 保罗说完了这话,就跪下同众人祷告。37 众人痛哭,抱着保罗的颈项,和他亲嘴。38 叫他们最伤心的,就是他说“以后不能再见我的面”那句话,于是送他上船去了。
36-38 保罗结束演说之后,就跪下与众人一起祷告,他们动情而哀伤地与他告别。特别让他们伤心不已、流泪痛哭的是,他说以后再也不能与他们见面。船已经在米利都停留了几天,如今就要启航,于是他们将保罗送到码头,然后返回以弗所。
使徒行传 21
6. 从米利都到推罗(21:1-6)
1 我们离别了众人,就开船一直行到哥士。第二天到了罗底,从那里到帕大喇,[60]2 遇见一只船要往腓尼基去,就上船起行。3 望见塞浦路斯,就从南边行过,往叙利亚去,我们就在推罗上岸,因为船要在那里卸货。4 找着了门徒,就在那里住了七天。他们被圣灵感动,对保罗说:“不要上耶路撒冷去。”[61]5 过了这几天,我们就起身前行。他们众人同妻子儿女,送我们到城外,我们都跪在岸上祷告,彼此辞别。6 我们上了船,他们就回家去了。
1-2 以弗所的长老们将保罗和他的朋友送上船,最后,按照路加的说法,“我们挣脱了他们(的手)”(按照这个动词完全的力度翻译。编注:和合本译为“我们离别了众人”)。[62]他们从米利都航行到多德卡尼斯群岛(Dodecanese)中的哥士岛(Cos)。公元前5世纪,希波克拉底在这个岛上建立了医学院,从而使它闻名于世。第二天,他们在罗底靠港。这里的“罗底”指的是罗底城,而非同名的岛屿(多德卡尼斯群岛中最大的岛屿)。罗底城位于罗底岛的东北角,公元前408年由三个更早的殖民地合并而成。季风正好从东北刮来,因此他们直线完成这段航行。从罗底出发,他们转而向东,沿着吕家的南岸到了帕大喇(从前吕家王国的首都克桑托斯〔Xanthus〕的出海港。克桑托斯如今是罗马帝国在吕家的行省政府所在地)。在这里(或者按照西方文本的记载,从每拉),[63]他们如愿地找到一艘开往腓尼基港口的船,可以将他们送到离目的地很近的地方。
3 新的船停靠的第一个港口是腓尼基的推罗。这意味着他们没有沿着海岸航行,而是直接穿越地中海,大大地缩短了旅行的时间。(这可能是一艘大型商船,较小的船只只能靠近海岸航行。)根据克里索斯托的说法,从帕大喇到推罗的航行花费了5天时间。路加记载说,途中他们曾经远远望见塞浦路斯的港口。到了推罗之后,商船要停靠一周卸货。但他们途中节约了不少时间,所以可以在推罗等待商船预备好再次启航。保罗知道自己很有可能按照计划在五旬节前赶到耶路撒冷(参20:16)。
4 他们知道推罗有一间基督教会——极有可能是司提反殉道之后,从耶路撒冷逃出的说希腊话的基督徒在此建立的(参11:19)。保罗和他的朋友们找到了推罗的基督徒,与他们共度了一周时间。这些基督徒中有人有先知的恩赐,他们预见到保罗访问耶路撒冷将遇到很大的危险,于是警告他放弃前去的计划。但是保罗心意已决,不愿被这样的预言干扰而偏离目标。推罗并不是第一个有人向保罗发出这种警告的地方(参20:23)。我们不应当认为保罗定意要去耶路撒冷是不顺服圣灵之带领,正是在圣灵的催迫之下,他才决心去耶路撒冷的(19:21,20:22)。他的朋友们借着先知恩赐,预见到他的遭难和入狱,自然会想法说服他不要前去。但保罗完全不以自己的安危为念,只想要完成神的托付,于是就像自己的主一样,“定意向耶路撒冷去”(路9:51)。
5-6 与以弗所的长老们不同,推罗的门徒们并非保罗的老朋友,但基督之爱是最强的纽带,一周之后他们已经结成牢固的友谊,仿佛毕生的至交一般。船要再次启航之前,推罗的所有基督徒们连同家人,一起在岸边依依送别了保罗一行。[64]依依惜别之前,他们全都跪下祷告。商船启航,推罗的门徒们才不舍地回家。
7. 从推罗到凯撒利亚(21:7-9)
7 我们从推罗继续行程,[65]来到多利买,就问那里的弟兄安,和他们同住了一天。8 第二天,我们离开那里,来到凯撒利亚,就进了传福音的腓利家里,和他同住。他是那七个执事里的一个。9 他有四个女儿,都是处女,是说预言的。
7 他们从推罗继续航行,下一站到了腓尼基最南边的港口多利买。此地在旧约中被称为亚柯(士1:31),现代也以此为名。尽管在希腊—罗马时期这里被称为多利买(Ptolemais,显然是为了纪念公元前285-246年的托勒密二世〔Ptolemy II〕),但后来十字军东征阿卡(Acre)[66]时,此处受到高卢文化影响,恢复了从前的闪族语名字。当时,这里是罗马的殖民地。福音大概在传入推罗的同时也传入此地;保罗一行在城里基督徒的陪伴下,在此度过了一天。
8 多利买也许是他们乘坐的船最后一处靠港之处;我们不清楚以后他们换乘了另一艘船,还是从陆路来到凯撒利亚。在凯撒利亚,他们住进了腓利家里。腓利是耶路撒冷教会早年指定的七位说希腊话的执事之一,曾经负责监督教会的公共基金,将其公平地分配给需要的成员(参6:3-6)。后来他在撒玛利亚和犹太沿海平原一带宣教,[67]我们之前最后一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在他到达凯撒利亚时(8:40)。此时过了大约20年,我们发现他还住在凯撒利亚。值得注意的是,我们上一次在使徒行传中遇见他,还是在常规的第三人称叙述中,而这一次在同一城市里再遇见他,竟然是在某个“第一人称段落”之中。这种情况不经意地确认了“第一人称段落”与使徒行传的主要叙事线索本为一体,同时也证明“七执事”一事。
9 当时,腓利一家人丁兴旺,已经有了四个女儿;她们对父亲很有帮助,因为她们都有说预言的恩赐。几年之后腓利和他的女儿们与其他巴勒斯坦基督徒一道迁移到亚细亚行省,并在那里度过余生。公元2世纪末期,有人指认说,腓利以及至少两个女儿葬在吕库斯河谷希拉波利斯(Hierapolis)的坟墓。他的女儿中不止一人高寿,熟知早年犹太地区基督教的人和事,其回忆资料倍受教会史家的尊重。[68]有人推测,即便在此处所记叙的时期,路加已相当看重腓利和他的女儿们所能提供的信息,并在撰写两卷本历史记述时加以采用[69]——这不仅发生在路加当时停留凯撒利亚的短短几日间,也包括后来保罗在此地坐牢的两年期间(参24:27)。但是保罗一行这次在凯撒利亚时,路加没有提到腓利女儿们的任何预言:一位善于虚构的作家绝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多半会杜撰几句似是而非的话语,托她们之口说出来。
8. 亚迦布再次出现(21:10-14)
10 我们在那里多住了几天,有一个先知,名叫亚迦布,从犹太下来,11 到了我们这里,就拿保罗的腰带捆上自己的手脚,说:“圣灵说:犹太人在耶路撒冷,要如此捆绑这腰带的主人,把他交在外邦人手里。”12 我们和那本地的人听见这话,都苦劝保罗不要上耶路撒冷去。13 保罗说:“你们为什么这样痛哭,使我意志消磨呢?我为主耶稣的名,不但被人捆绑,就是死在耶路撒冷也是愿意的。”14 保罗既不听劝,我们便住了口,只说“愿主的旨意成就”便了。
10-11 尽管没有提到腓利女儿们的任何预言,但路加提到另一位先知到来并就当时的情形发出预言。亚迦布的出现,进一步证明了“第一人称”叙事段落与使徒行传一般叙事之间的联系。11:27-28告诉我们,亚迦布与其他几位先知一道从耶路撒冷下到安提阿,预言革老丢年间将要发生饥荒。如今在“第一人称段落”中,他又下到凯撒利亚[70],预言保罗在耶路撒冷被捕入狱。但是与推罗的基督徒“被圣灵感动”说话不同(4节),亚迦布并没有给出结论,建议保罗不要继续前往耶路撒冷。他的预言方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旧约的预言:不仅通过话语,也通过行为来传达神的旨意。示罗人亚希雅撕裂新衣,警告所罗门的王国必将分裂(王上11:29-39);以赛亚露身赤脚行走,显明埃及人将被亚述所掳(赛20:2-4);以西结用城墙的模型围住自己,模仿巴比伦围困耶路撒冷的样子(结4:1-3);现在亚迦布用保罗的腰带捆绑自己,预言保罗将来被捆锁。与说出口的话语一样,动作也是预言的一部分:二者一起传达出神有效的、必会亲自成就的话语(参赛55:11)。亚迦布的预言与我们的主的预言相似,后者预言自己将被耶路撒冷当局逮捕,交付外邦人之手(参可10:33);但在保罗的遭遇上,外邦人从犹太人手中解救了保罗,而犹太人被迫交出保罗。
12-14 尽管亚迦布并未将自己的预言解读为保罗不应当上耶路撒冷去,但保罗的同伴们和凯撒利亚的基督徒们认定此事不详,于是痛哭哀求保罗不要前去。但他们的哀求没有让他动摇。他已经预备好了,绝不会偏离顺服与牺牲之路,他预备好为了主在必要时坐牢,甚至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他没有被朋友们的流泪劝阻所打动,反倒求他们不要继续劝阻,以免削弱自己的决心。[71]他们看出他心意已决,于是不再哀求,只是祷告愿主的旨意成就。路加无疑希望读者可以看出,这个祷告呼应了主自己在客西马尼园中的祷告(路22:42)。[72]
9. 到达耶路撒冷(21:15-16)
15 过了几日,我们收拾好了,[73]启程上耶路撒冷去。16 有凯撒利亚的几个门徒和我们同去,带我们[74]到一个久为门徒的家里,叫我们与他同住;他名叫拿孙,是塞浦路斯人。
15 于是,在凯撒利亚停留数日之后,他们继续最后的一段旅程。收拾好行李,一行人出发前往103公里之外的耶路撒冷。从路加的用词可以推测,有人供应了代步的牲畜,所以他们无须步行,而是骑行。[75]
16 从凯撒利亚来的几位基督徒朋友与他们同行,这几人知道耶路撒冷一个方便款待的地方。[76]这是拿孙的家,拿孙是塞浦路斯人,也是耶路撒冷教会的创始成员之一。[77]并非每个耶路撒冷教会成员都愿意在家里接待一群外邦基督徒,但是他们可以确定,作为仍旧留在母教会中不多的几位说希腊话的基督徒,拿孙一定会热情招待保罗一行。西方传统认为,拿孙家并非在耶路撒冷接待他们的地方,而是从凯撒利亚到耶路撒冷途中过夜的地方;但这种异文成立的可能性极小。[78]路加特别提到拿孙久为门徒,于是有人提出,或许路加从拿孙那里得到一些珍贵的早期教会信息,例如,拉姆齐就认为路加是根据拿孙的叙述,记载了以尼雅和多加的故事(9:32-42)。[79]
[1] 希腊文λαμπάδες。伯撒抄本作ὑπολαμπάδες(“窗户”),但是同一抄本的拉丁文本作faculae(“小火炬”)。
[2] 字面意思是“跌落在他身上”(ἐπέπεσεν αὐτῷ)。
[3] 西方文本作“他们正道别的时候,他(保罗)把那童子活活地领来……”。
[4] 字面意思是“得到不小的(οὐ μετρίως)安慰”,换句话说,是“极大的安慰”——这是路加惯用的迂回之法。
[5] 见O. Cullmann, Early Christian Worship, E.T. (London, 1955), pp. 10-14, 88-93; C. F. D. Moule, Worship in the New Testament (London, 1961), pp. 16, 28-29; R. P. Martin, Worship in the Early Church (London, 1964), pp. 78-80; W. Rordorf, Sunday, E.T. (London, 1968), pp. 196-205; S. Bacchiocchi, From Sabbath to Sunday (Rome, 1977), pp. 101-11; R. T.Beckwith and W. Stott, This is the Day (London, 1978), pp. 28, 31-32, 36-38, 89-90。哥林多前书16:2中提到的“七日的第一日”甚至比这里更早,但并没有明确地提到教会在那一天礼拜,尽管可能暗示如此。另比较约翰福音20:19、26所暗示的日期。
[6] 时间是星期天晚上,而非星期六晚上。路加并没有采用犹太人的计算方式,从日落到日落算为一天,而是采用从午夜到午夜为一天的计算方式:尽管他们聚会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但他们在清晨分别,已经是“次日”。
[7] 这栋楼显然是公寓,就像马提雅尔在罗马曾经住过的地方:“我住在三楼,离地面很高”(Epigrams 1.118.7)。
[8] Ramsay, St. Paul the Traveller, pp. 290-91.
[9] 也许短语κλάσας τὸν ἄρτον(11节)中的定冠词指向前面的κλάσαι ἄρτον(7节),指的是领圣餐时的擘饼,而γευσάμενος(和合本译为“吃了”,字面意思是“尝过味道之后”;关于γεύομαι = “吃”,参10:10)指的是大家一起参加的爱筵。
[10] 圣厄弗冷的使徒行传注释(目前有亚美尼亚文译本存世)根据的是一种旧叙利亚文本,此处作:“但是我路加,并其余与我同行之人,先上船……”修订者大概认为这里不适合使用通常的“我们”一词,因为保罗并没有随同大家一道从特罗亚去亚朔。见科尼比尔对圣厄弗冷的翻译(F. C. Conybeare, Beginnings I.3, p. 442)。
[11] 希腊文προελθόντες。和第5节一样,有些抄本作προσελθόντες(A B*等);西方文本作κατελθόντες,“既到了(海边)”。
[12] 希腊文πεζεύειν,通常指的是步行而非骑马,但这里指放弃乘船,改走陆路。
[13] 梵蒂冈抄本有些小楷抄本增加了“晚上”一词。
[14] 西方文本和拜占庭文本增加了“在特罗基利翁(Trogyllium/Trogyllia)停泊”。
[15] 见Strabo, Geography 13.1.57-58, 66; 另见J. M. Cook, The Troad (Oxford, 1973), pp. 240-50。亚朔乃是斯多亚哲学家克里安西斯的诞生地(见本书17:28的脚注76)。
[16] 《伊利亚特》2.868-69。
[17] 见A. Deissmann, Light from the Ancient East, E.T. (London, 21927), pp. 451-52.关于米利都的情况,亦见T. Wiegand and others, Milet: die Ergebnisse der Ausgrabungen und Untersuchungen (Berlin, 1906); A. G. Dunham, The History of Miletus (London, 1915); G. Kleiner, Alt-Milet (Wiesbaden, 1966); Die Ruinen von Milet (Berlin, 1968); Das römische Milet (Wiesbaden, 1970)。
[18] “The speeches of St. Paul in Acts,” in Cambridge Biblical Essays, ed. H. B. Swete (Cambridge, 1909), p. 403.加德纳还进一步认为,在使徒行传保罗所有的演说中,“米利都的演说是最接近历史记录的”(同上,p. 401)。亦见M. Dibelius, “The Speeches in Acts and Ancient Historiography” (1949), E.T. in Studies in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London, 1956), pp. 155-58; C. L. Mitton, The Epistle to the Ephesians (Oxford, 1951), pp. 210-13, 217-20, 266-67; J. Munck, “Discours d’adieu dans le Nouveau Testament et dans la littérature biblique,” in Aux sources de la tradition chrétienne: Mélanges offerts a M. Goguel (Neuchâtel/Paris, 1950), pp. 155-70; J. Dupont, Le discours de Milet: Testament pastoral de saint Paul (Ac 20, 18-36) (Paris, 1962); “La construction du discours de Milet,” Nouvelles études sur les Actes des Apôtres (Paris, 1984), pp. 424-45; H.-J. Michel, Die Abschiedsrede des Paulus an die Kirche Apg 20, 17-38: Motivgeschichtliche und theologische Bedeutung (Munich, 1973); C. K. Barrett, “Paul’s Address to the Ephesian Elders,” in God’s Christ and His People: Studies in Honour of N. A. Dahl, ed. J. Jervell and W. A. Meeks (Oslo, 1978), pp. 107-21; J. Lambrecht, “Paul’s Farewell-Address at Miletus (Acts 20, 17-38),” in Les Actes des Apôtres, ed J. Kremer, BETL (Leuven, 1979), pp. 307-37。
[19] 参 F. H. Chase, The Credibility of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London, 1902), pp. 234-88; A. Harnack,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E.T. (London, 1909), p. 129。
[20] 同样诉诸个人交往经历的做法,参哥林多前书6:11等;加拉太书3:2-5,4:13;腓立比书4:15;帖撒罗尼迦前书2:1-2、5、10-11,3:3-4,4:2;帖撒罗尼迦后书2:5,3:7。
[21] “自从……以来”,伯撒抄本作“三年甚至更久”。
[22] 希腊文διαμαρτυρόμενος,“这是路加最喜欢用的词汇”(E. Plümacher, Lukas als hellenistischer Schriftsteller [Göttingen, 1972], p. 48);这个词在新约中出现了十五次,其中十次是路加所用。与其基本的形式μαρτύρομαι类似,这个词在使徒行传中带有依靠圣灵的大能讲道之意(参5:32)。
[23] 蒲草纸抄本74号、西奈抄本、亚历山大抄本、以法莲抄本、巴塞尔抄本连同数量众多的希腊小写体抄本,以及拉丁文武加大译本、叙利亚别西大译本等增加了“基督”。伯撒抄本作“借着我主耶稣基督向神悔改”。
[24] 保罗在这里提到,福音是呼召人“向神悔改(即转向神),信靠我主耶稣”。在保罗的书信中,悔改在在救恩论上的重要性不像信心那样被如此强调。然而,莫尔(C. F. D. Moule)说:“真正的悔改……意味着以相应的方式回应神与我们和好的创造性努力。”若此言不错,那么这“正是保罗用各种不同的说法一贯表达的意思”。“因信称义涉及对(基督)已成就之工作的回应,就是相信之人以最亲密的方式与基督无价的工作联合,其中不可避免地包括悔改的代价和痛苦”(“Obligation in the Ethic of Paul,” Essays in New Testament Interpretation [Cambridge, 1982], pp. 271-72)。
[25] 见本书19:21的脚注41。
[26] 希腊文δεδεμένος … τῷ πνεύματι,(特别是考虑到他在第23节所说的)最好将其理解为神的灵,而不仅仅是保罗自己的“心甚迫切”(译注:参和合本)。参本书19:21的脚注43)。
[27] 西方文本把此句扩展为:“但是我不以自己的任何事为念,也不以自己的性命为宝贵。”拜占庭作“但是我不以任何事为念,也不看自己的性命为宝贵。”
[28] 拜占庭加了一个词,作“喜乐地行完”。
[29] 希腊文διαμαρτύρασθαι(参本书20:21经文的脚注43)。伯撒抄本以及其他几种抄本增加了“向犹太人和希腊人”。
[30] 关于保罗随时预备为福音舍弃生命的态度,另参哥林多后书4:7-12,6:4-10,12:9-10;腓立比书2:17,3:8;歌罗西书1:24。
[31] 将基督徒的服侍比作赛跑(δρόμος),参哥林多前书9:24-27;加拉太书2:2;腓立比书2:16;提摩太后书4:7;另参13:25论到施洗约翰的经文。
[32] 字面意思是“你们这些我素常在其中来往的人……以后都不得再见我的面了”。
[33] 西方文本作“耶稣的国”;拜占庭文本作“神的国”。
[34] 蒲草纸抄本74号、亚历山大抄本、伯撒抄本以及西方文本作“主的教会”(如果后一句διὰ τοῦ αἵματος τοῦ ἱδίου译为“就是他用自己的血所买来的”,那么这种异文就显得十分通顺)。拜占庭文本采用了混合型异文,“主和神的教会”。
[35] 希腊文διὰ τοῦ αἵματος τοῦ ἱδίου,拜占庭文本作διὰ τοῦ ἱδίου αἵματος。拜占庭文本的含义只能是“用他自己的血”,但我们采用的文本最好译为“用属他自己那一位的血”。蒲草纸方言文献有充分证据支持ὁ ἴδιος作这样的用法,比如可以“用作表示亲密的关系,例如ὁ δεῖνα τῷ ἱδίῳ χαίρειν(‘某某人致其自己的〔朋友〕,问安’)”(J. H. Moulton, MHT I, p. 90)。用在这一节里,ἴδιος等同于希伯来文的yāḥîḏ(“唯一的”);别的地方也用希腊文ἀγαπητός(“所爱的”),ἐκλεκτός(“拣选的”)或者μονογενής(“独生的”)来对应yāḥîḏ。霍特猜测ἰδίου之后丢失了ὑιοῦ(“儿子”)一词,但根据上面的讨论,这种猜测并非必要(但翻译的时候可能补上“儿子”一词)。
[36] 希腊文ἄφιξις,与ἀφικνέομαι(“到达”)有关;古典希腊文中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这个名词有“到达”的意思。但是我们也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在亚历山大大帝之后的希腊化时期,这个词带有“离开”之意——这也是唯一适合这里上下文的词意。
[37] 想要区分“传讲国度的道”与“证明神恩惠的福音”之间的差别,是一件徒劳无益的工作。克里曾经这样做,他悲叹道:“混淆二者的不同特点会造成混乱,永远无法欣赏任何一样中所包含的简单而完全的真理”(W. Kelly,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London, 31952], p. 306)。关于国度的主题,见本书1:3的注释。
[38] 见罗马书15:23-29。
[39] 在希腊文中,这里的βουλή既表示神的旨意,也表示神的计划和目的;见上文的翻译。
[40] 以西结书3:16-21,33:1-9。
[41] 参提摩太前书4:14;另参上文对13:2、4的注释。
[42] 希腊文ἐπίσκοπος(参腓1:1;提前3:2;多1:7)。我们在帖撒罗尼迦前书5:12;罗马书12:8;希伯来书13:17等经文中可以发现,圣经对在教会中担当这种服侍之人的其他称呼。与许多人时常所以为的不同,路加目前的措辞远不是“初期大公教会”业已定型的术语,更具体地说,这个单词在此处并无德国新教学者们赋予Frühkatholizismus(早期天主教)的含义。见J. B. Lightfoot, “The Christian Ministry,” dissertation in Saint Paul’s Epistle to the Philippians (London, 1868), pp. 181-269 (also pp. 95-99, excursus on “The synonyms ‘bishop’ and ‘presbyter’”); T. M. Lindsay, The Church and the Ministry in the Early Centuries (London, 1902); H. B. Swete (ed.), Essays on the Early History of the Church and Ministry (London, 1918); B. H. Streeter, The Primitive Church (London, 1929), pp. 27-83; T. W. Manson, The Church’s Ministry (London, 1948), pp. 53-77; Ministry and Priesthood: Christ’s and Ours (London, 1958); R. P. C. Hanson, Christian Priesthood Examined (London, 1979), pp. 7-32; G. Schneider, “Die Entwicklung kirchlicher Dienste in der Sicht der Apostelgeschichte,” Theologisch-Praktische Quartalschrift 132 (1984), pp. 356-63。
[43] 参哥林多前书12:7-11。
[44] 特别参诗篇74:2(LXX 73:2),“求你纪念你古时所得来的会众(七十士译本用συναγωγή翻译希伯来文的ʿēḏāh)”;以赛亚书43:21,“这百姓是我为自己所造的(七十士译本译为περιεποιησάμην〔“收购的”,“买来的”〕,所用的动词与此处相同)”。关于“教会”(希腊文ἐκκλησία)一词,见本书5:11的注释。
[45] 基督宝血的救赎是保罗的教义,而非路加自己的神学,尽管保罗更经常地使用动词ἀγοράζω(ἐξαγοράζω)或名词ἀπολύτρωσις来表达救赎之意,较少使用这里的περιποιέομαι(七十士译本使用περιποιέομαι及其相关的名词περιποίησις表示神赎回了他的百姓以色列;教会是神的产业,参以弗所书1:14;彼得前书2:9中περιποίησις的用法)。我们不能赞成康策尔曼的看法,认为这只是路加为了“让演说带有保罗的印记,对措辞略作调整”的结果(H. Conzelmann, The Theology of St. Luke, E.T. [London, 1960], p. 201)。相反,“这就是保罗,而不是其他的演说者;他并不是在传福音,而是向一个业已接受福音的群体重温深刻的属灵洞见。换句话说,我们在这里所面对的情景和神学都与保罗书信完全一致,并非什么原始的福音教义”(C. F. D. Moule, “The Christology of Acts,” in Studies in Luke-Acts: Essays in Honor of Paul Schubert, ed. L. E. Keck and J. L. Martyn [Nashville/New York, 1966], p. 171)。
[46] 约翰福音10:12。马太福音7:15将假先知们称作外面披着羊皮的狼;另参《以斯拉四书》(4 Ezra)5:18;《以诺一书》89:13-27。
[47] 参提摩太前书1:19-20,4:1-3;提摩太后书2:17-18,3:1-9。
[48] 参启示录2:4。
[49] 伊格纳修,To the Ephesians 1:1-2:1。
[50] 正如本格尔所说,“警醒”(γρηγορεῖτε,31节)是一个“教牧用语”。参哥林多前书16:13;歌罗西书4:2;帖撒罗尼迦前书5:6、10;在类似的上下文希伯来书13:17中还用过同义的ἀγρυπνέω(带领者为神所托付之人的灵魂“警醒”)。
[51] 关于保罗在以弗所驻留时间的讨论,见本书19:10的脚注23。
[52] 关于“劝告”(希腊文νουθετέω,“劝诫”)的用法,参哥林多前书4:14;歌罗西书1:28。
[53] 希腊文τῷ λόγῳ τῆς χάριτος ἀυτοῦ,这是一个在14:3中已经用过的短语。如果τῆς χάριτος作表性质的属格短语(换句话说,神的恩惠是“道”的特征,修饰“道”这个词),那么“恩惠的道”就是合适的翻译(参路4:22);如果这个短语作为主格理解,那么就应当翻译为“(关于)他的恩惠之道”(参24节)。
[54] 西方文本增加了“愿荣耀归给他,直到永永远远。阿们!”(这句荣耀颂显然来自于某个经课集,标志着一段预定的经课到此为止)。
[55] 神赐下白白的恩赐,这样的信息是对人心最有影响的一句话,因此它也能建立教会“(R. B. Rackham,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WC [London, 1902], p. 395)。
[56] 关于和一切圣徒同得基业之事,参26:18下;歌罗西书1:12。保罗在这里的措辞让人联想到申命记33:3-4:“众圣徒都在他手中……作为雅各会众的产业。”
[57] 保罗对此原则的坚持,参哥林多前书4:12,9:3-15;哥林多后书4:5,11:7-11,12:13;帖撒罗尼迦前书2:3-12;帖撒罗尼迦后书3:7-10。
[58] 参罗马书15:1;加拉太书6:2;以弗所书4:28;帖撒罗尼迦前书4:11-12;帖撒罗尼迦后书3:10-13的劝勉。
[59] 参路加福音6:38,11:9-13;约翰福音13:34;另参马太福音10:8,“你们白白地得来,也要白白地舍去”。当保罗希望明确地指出传福音的人也有权靠着福音养生时,他可以引用耶稣的另一条语录(林前9:14)。在罗马书14:14;哥林多前书7:10,11:24-25;帖撒罗尼迦前书4:15;提摩太前书5:18等处,他也引用过耶稣的语录。温迪施(H. Windisch)提出,这句语录的出现表明,医生路加不可能是路加福音—使徒行传的作者,他若是作者,绝不可能在自己编撰的福音书中包括“如此精彩的话语”(H. Windisch, Beginnings I.2, p. 331)。诚如诺克斯所正确指出的,这种论证“表明温迪施完全没有理解路加的写作方法”(W. L. Knox, Some Hellenistic Elements in Primitive Christianity [London, 1944], p. 29)。
[60] 西方文本增加了“和每拉”(见下文脚注4)。
[61] 或“踏足(ἐπιβαίνειν)耶路撒冷”(美国标准译本:“set foot in Jerusalem”。
[62] 这里的希腊文动词是被动语态的ἀποσπάω(20:30用到这个动词的主动语态形式,带有贬义地描述有人可能会引诱信徒随从假教训的事)。
[63] 每拉是从叙利亚到埃及之间跨海运输的最大转运港。西方文本的修订者(见上文脚注1)显然知道这一点,可能认为保罗一行必定是在这里找到了去腓尼基的船只(如果他不是单纯因为受到27:5的影响而做出如此改动)。但是每拉位于帕大喇东边直线距离超过80公里,航行一天不可能到达,而路加的旅行日志暗示,他们只用了一天时间。
[64] 罗马时期的推罗是一个繁荣的商业城市,以其紫色布疋制品闻名于世。亚历山大大帝为了围攻推罗岛而在公元前332年修筑防波堤,如今因为泥沙淤积而不断地加宽,已经构成了平滑的沙滩。
[65] 希腊文τὸν πλοῦν διανύσαντες,或译为“行尽了水路”。但菲尔德指出,这个表达法在(公元2世纪)以弗所的色诺芬(Xenophon Ephesius)之作品中,多次用来表示“继续行程”之意;见F. Field, Notes on Translation of the New Testament (Cambridge, 1899), pp. 134-35。
[66] 阿卡的全名是圣约翰的阿卡(St. Jean D’Acre),是因为纪念圣约翰骑士团而得名。希腊—罗马时期之后,叙利亚和巴勒斯坦一带改变地名的做法似乎成为趋势,许多地方都恢复了过去的闪族语名字。
[67] 正是因为他的宣教活动,他被称为“传福音的腓利”——或许是为了将他与同名的使徒区别开来。即便如此,后世的作者中还是有人弄混了。以弗所主教波利克拉特斯(Polycrates)在约公元190年写给罗马的维克托(Victor of Rome)之信中提到,在亚细亚行省能找到埋葬之地的“光辉人物”中,“十二使徒中的腓力与他的两位终生守贞的女儿长眠于希拉波利斯,他的另一个活在圣灵中的女儿如今安葬在以弗所”。但是,为我们保留这句引文的优西比乌(HE 3.31.3)完全理解这里指的是传福音的腓利,因为在他引用这句话之后立刻援引《对话》,即孟他努派的普罗克洛斯(Proclus the Montanist)与罗马教会长老该犹(约公元200年)之对话,说明“腓利的四个女儿是女先知,生活在亚细亚的希拉波利斯;她们与自己的父亲都葬在那里”——并引用了使徒行传21:8,指出这是圣经里有关这一家人的记载。扎恩认为,传福音的腓利后来与女儿一道迁居到亚细亚(T. Zahn, Apostel und Apostelschüler in der Provinz Asien, FGNTK 6 (Leipzig, 1900), pp. 158-75; A Harnack, Luke the Physician, E.T. (London, 1907), p. 153);但莱特富特认为迁居亚细亚的是使徒腓力(J. B. Lightfoot, St. Paul’s Epistles to the Colossians and to Philemon (London, 1879), pp. 45-47; J. Chapman, John the Presbyter and the Fourth Gospel (London, 1911), pp. 64-71)。但是其他人则劝导我们不要忽略使徒腓力和传福音的腓利是同一个人的可能性,“腓力本是‘十二使徒’之一……后来成为‘七执事’之一”(最近还坚持这种观点的有,M. Hengel, Between Jesus and Paul, E.T. [London, 1983], p. 14;他进一步引用了E. Meyer, Ursprung und Anfänge des Christentums I [Stuttgart/Berlin, 1924], pp. 296, 338; J. Weiss, Earliest Christianity, E.T. [New York, 1959], p. 167, n. 4)。
[68] 最后这一信息源自希拉波利斯主教帕皮亚,被优西比乌引用(HE. 3.39.9)。关于他们讲述的约瑟·巴撒巴的故事,见本书1:23的注释。另见P. Corssen, “Die Töchter des Philippus,” ZNW 2 (1901), pp. 289-99。
[69] 参A. Harnack, Luke the Physician, pp. 153-60; J. V. Bartlet,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CentB (London, 1902), p. 23; J. A. Findlay, The Acts of the Apostles (London, 1934), pp. 49-50。
[70] 当我们读到某人“从犹太”下来,“犹太”一词显然表示狭义的犹太地区,而非官方意义上的罗马行省;罗马的犹太行省包括凯撒利亚(参12:19)。
[71] 希腊文συνθρύπτοντές μου τὴν καρδίαν,芬德利认为其意思是“像个洗衣妇一样捶打”我的心(换句话说,我的决心)。路加没有解释为何保罗会将自己前往耶路撒冷一事看得如此庄严和必要;但在罗马书15:25-32中,保罗表明带着迄今为止在外邦人中间服侍大有果效的证据前往耶路撒冷的重要性。那段经文可以让我们更好地理解他此刻的决心。
[72] 请比较波利卡普在类似情形下的回答:“愿神的旨意成就”(Martyrdom of Polycarp 7.1.)。
[73] 西方文本作“我们告辞了他们”。
[74] 西方文本将此扩展为:“带我们去愿意接待的家庭。到了一个村庄,我们到一个久为门徒的家里;他名叫拿孙,是塞浦路斯人。”见下文脚注19。
[75] 克里索斯托(Homily 45)为路加的ἐπισκευασάμενοι(“预备好了”)补充了一个宾语τὰ πρὸς τὴν ὁδοιπορίαν(“行程所需”)。这也许指的是必需的补给,但拉姆齐认为是驮运行李的牲口(St. Paul the Traveller [London, 141920], p. 302)。
[76] 也许当他们在凯撒利亚“多住了几天”时,几位凯撒利亚基督徒提前到了耶路撒冷,安排妥当接待他们的事宜。
[77] ἀρχαίῳ μαθητῆ(“久为门徒的”)这种表达法,大概表示他从一开始(ἀρχή)就是门徒。
[78] 见上文脚注15。西方传统的异文是对照西方传统的11:2来理解的(见本书11:1-2经文及其脚注2、3)。萨蒙(G. Salmon)在Hermathena 9 (1896), p. 239中针对F. Blass’s Acta Apostolorum (Göttingen, 1895) 所写的书评指出,这里是另一处使徒行传前半部与“第一人称”叙事段落的结合点,并称之为“自然的结合”,即彼得从凯撒利亚返回耶路撒冷途中传福音,拿孙从而信主的。
[79] BRD, p. 309, n. 2.
